鱼饵已经备好,就等三天后,那些自作聪明的大鱼,自己游进网里了。
……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
这三天里,整个京城都笼罩在一种诡异的氛围中。
一方面,是三法司和锦衣卫雷厉风行的抄家行动,每天都有官员落马,每天都有满载着金银财宝的囚车,从各大府邸驶向国库。
而另一方面,则是镇北王府那场北境防务众筹大会的请柬,在京城上层圈子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所有收到请柬的世家,都陷入了极度的焦虑和恐慌之中。
去就是送钱,就是割肉。
不去就是不给王爷面子,就是下一个周延。
在赵孟的暗中串联下,这些世家最终达成了一个屈辱的共识:去,而且要笑着去,还要比着赛地送钱。
他们要把这场众筹大会,办成一场忠心大会,办成一场对纪宁的拥戴大会。
他们天真地以为,用钱,用姿态,就能买来平安,就能让皇帝和纪宁之间,产生裂痕。
大婚之日,黎川被一百零八顶绿帽子气得吐血。
而这一次,他们准备用成千上万的金银,给自己,也给纪宁,编织一顶更大,更华丽的高帽子。
众筹大会当天。
镇北王府一改往日的肃杀,府门大开,张灯结彩。
只是这彩,不是喜庆的红色,而是象征着军旅和边关的玄黑色。
府内的演武场上,临时搭建起了一个巨大的高台。
高台背后,是一副巨大的大周疆域图,北境那片广袤的土地,被用醒目的朱砂,描绘得触目惊心。
台下,摆着数百张桌案,早已坐满了人。
来的,都是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世家家主,富商巨贾,甚至还有一些赋闲在家的老臣。
他们一个个衣着光鲜,脸上堆着笑,彼此拱手寒暄,仿佛真的是来参加一场爱国盛会。
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算计和不安,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赵孟坐在最前排的位置,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蜀锦长袍,面色红润,精神矍铄,仿佛前几日的吐血昏厥,只是一个谣言。
他身旁的赵瑞,则像个跟班一样,端茶倒水,殷勤备至。
父子俩的姿态,放得极低。
辰时正,鼓乐齐鸣。
纪宁在一众金甲卫士的簇拥下,缓步走上高台。
他今天没有穿王爵蟒袍,也没有穿青色常服,而是一身玄黑色的戎装,腰间挎着那柄从黎川那里得来的战刀,整个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他走到高台中央,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个人。
原本喧闹的会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诸位。”纪宁开口,声音通过内力,传遍全场。
“今日请诸位来,不为别的,只为我们大周的北境,为那三十万,在冰天雪地里,为我们镇守国门的将士们。”
他没有说一句威胁的话,也没有提半个钱字。
他开始讲述北境的酷寒,讲述将士们的艰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