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刚松口气,山下再次传来哭喊声,只见是一群百姓疯了似的往南跑,老的少的挤成一团,有个老妪摔倒在冰上,后面人只顾着往前冲连回头扶一把的都没有。
“我去看看。”石勇话音未落,人已经窜了出去,这莽夫总觉得自己练过几年拳脚就多么了不起。
等待每一刻都煎熬,李全武从麻袋里摸出块冻硬窝头递给他。那十匹契丹马刨蹄子,鼻孔里喷出白气在冷气中消散。
一刻钟后石勇连滚带爬地回来,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说啊,急死个人哩。”
“雁。。。雁门关破了!”石勇声音劈了叉,“李嗣本将军战死,三千守军…全没了!”
“什么!”
耿固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那关城修在山缝里,神仙都攻不破…”
“是金人。”
石勇急得直跺脚,“用辽国降兵打头阵从侧边寨子摸上去前后包夹,屠。。。屠关了!”
金人?李骁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在朔州听的传闻,今年二月,那喜好四处逃跑捉迷藏的辽帝耶律延禧终于被俘,金国铁骑踏破辽国五京…立国两百余年的大辽就这样亡了?
金人如蚁吞象立足未稳转头就敢南下。
“他们灭了辽国,现在冲着我们来了。”
“山下人都说金狗见人就杀,连刚出生奶娃都不放过…”
话音未落,一阵更密集马蹄声碾过地面,这次声音沉而稳,如闷雷滚过。
众人赶紧趴低身子压低呼吸,唯恐发出动静,他扒开枯枝死死盯着山下,二十多个金军骑兵如黑色潮水漫过雪地。
那狐皮帽上沾着血,左衽战袍敞开着露出满是黑毛胸膛,腰间弯刀还滴着血珠。
领头金将满脸横肉,骤然加速,皮靴往马腹上一踹,手里长矛像毒蛇似的窜出去,精准刺穿一个奔跑汉子后心。
那汉子“嗷”地一声被挑在半空,双腿还在徒劳蹬踢,血顺着矛杆滴在雪地形成红珠子。
那领头金将狞笑,猛地一甩长矛把尸体甩向路边岩石。
“砰”一声闷响血溅了一地。
“看!这只猪跑得多快!”金人用女真话狂笑,马鞭抽在百姓背上发出清脆皮肉挨鞭打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绊倒在地,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金将勒住马弯腰揪住孩子头发,把那粉雕玉琢的娃娃拎到半空。
孩子哭声像小猫,他用刀背拍了拍孩子脸,忽然手腕一翻,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妇人满脸。
妇人僵了片刻,猝然发出不似人声尖叫疯了一样扑向金将,被对方一脚踹飞滚进雪堆。
金将调转马头,马蹄狠狠踩下去,一下又一下直到那片雪被染成紫黑。
“痛快!”
金人们大声哄笑,解下酒囊往嘴里灌烈酒,目光扫过那些跪地求饶百姓像在挑选牲口。
白发老头举起布包跪在地上,里面是几枚铜板和半块窝头,大概是想献上家里最后积蓄。他嘴里念叨着“好汉饶命”,可话音还没落地金军就纵马冲过去,马蹄直接踏碎了他的脑袋。
红的白的混着雪糊了一地。
有几个年轻后生不甘心,捡起路边石头木棍想跟金军拼命。
可这点玩意儿哪里是披甲骑兵对手?
后生才捡起石头嘶吼着冲向骑兵,就被一箭射穿喉咙捂着脖子倒在地上,血咕嘟咕嘟地从指缝冒出。
另一个后生被马撞倒,还没爬起来就被马蹄踩断了腿,他在雪地里翻滚着惨叫,金将慢悠悠地走过去,用刀把他的胳膊一条条割下来,活像在处理牲口,嘴里还哼着古怪调子。
悲惨哀嚎声响彻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