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猛回头看时,见那村里的汉子正往一起凑,手里还攥着家伙,不由得心里发寒,分明是想吃掉他们啊。
北地民风彪悍尤其是靠近边境,常常有马匪强人出没,做的就是那抓人贩奴贩马买卖。
“人家压根就不信。”耿固皱着眉,“毕竟山里经常有强人盗匪出没。”
李骁望着远处的山坳,风里带着点别的味道,不是草木的腥气倒是…焦糊味?
正想着,就听见石勇“嗷”一嗓子:“那是啥?”
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山脚下村子里火光冲天而起,烧起来晚霞般。哭喊声顺着风飘上来,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里发紧。
“狗杀才。”石勇猛地一拍马背,抽出弓就冲了下去,“金狗,是金狗!”
“石勇,回来!”李骁赶紧喊他,可那汉子早就冲出去老远,弟弟石猛骂了句也拨转马头跟了上去。
李骁咬咬牙,看了眼旁边岔路,那条道蜿蜒曲折能绕到村子后头,实在不行还能退进山里。
“走!”他低喝一声,策马追了上去。
越靠近村子,血腥味就越浓,村口栅栏倒在地上被劈成了好几段,上面还挂着残肢断臂。
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人,有老人孩子,鲜血顺着往低处流,不多时冻成暗红冰碴子。
金军提刀在村里乱窜,甲胄上鳞片反射火光映得他们脸上狞笑格外狰狞。
抓住个跑不动老人,弯刀一挥血柱子喷得老高,那老人连叫都没叫出来就倒了下去。
一个穿羊皮袄的汉子挥舞着柴刀冲向金兵,刀刃砍在铁甲上铛啷作响。
金兵不躲不闪,反手一刀捅进汉子肚子,刀尖从后背透出来时还转了一圈,汉子挂在刀上抽搐,内脏破裂。
金兵哈哈大笑,抬脚把旁边孩子踹飞出去,孩子撞在墙上没了声息。
李骁猫腰趴在坡地上,枯草划过脸颊,他数着底下移动黑影:“十个。”
“村东四个,村里四个在追杀村民,村口两个把风的,都披了铁甲。”
老人眯眼皱纹里嵌着泥,“那甲片子缝得密,刀片子怕是难捅进去,我们这点家伙事干不过。”
他心里打了退堂鼓,这不是懦弱而是没有一点胜算,无甲胄壮勇和披甲坚兵几乎没有可比性。
披甲士兵刀剑箭矢可轻易击穿壮勇躯体,而无甲者攻击若未命中甲胄缝隙(如关节、咽喉),则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普通刀剑砍在札甲、鳞甲上最多留下凹痕,而披甲者一刀即可斩断无甲者肢体。
村西传来孩子哭嚎。
三个小身影从麦秸堆后窜出,最大的女孩拖着最小男孩跑两步就摔一跤,麻裤上沾着黑泥和血。
追在后面的金兵像头熊,两条腿迈得飞快。
“狗娘养的,你石爷爷在这里,金狗!”坡下炸响一声怒喝,石勇骑马冲了出来,“嗖”一箭钉在那金兵背上。
一声脆响,箭杆震得嗡嗡颤被铁甲弹开掉在地上。
那金兵猛然回头,头盔下眼睛闪着凶光,喉咙里发出野兽低吼。
“再来。”
石勇连珠箭射过去,箭头叮叮当当砸在盔甲上溅起一串火星。
金兵被惹得暴怒也不追孩子了,从背上摘下弓就往石勇那边射,被他一低头躲开了,“阿也,没射着,来追石爷爷啊。”调转马头就跑了。
“蠢货!”李骁在坡上低骂。
方才那金兵离麦秸堆近,本可以绕到后方找机会偷袭,这下可好,村里金兵听见动静正纷纷往马桩那边跑,有两个已经翻身上马,看架势是要去追石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