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传来闷响。
一个金兵刚转身要去追,斜刺里骤然飞出根顶门棍,盆口粗的硬木带着风声砸在他胸腹上。
那金兵“嗷”地惨叫一声,铁甲被砸得凹下去一块,像只被踩扁的铁皮盒子直挺挺倒在地上。
“找死!”另一个金兵反应极快,提刀就冲过去。
打暗处窜出个短褂汉子,手里还攥着根顶门粗棍,见金兵扑来,竟把棍子舞得呼呼作响。
棍风扫过地面,卷起尘土,金兵的弯刀劈在棍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再想劈第二刀,棍子已经缠了上来逼得他连连后退。
“好!”李骁看得眼睛发亮。
那汉子的棍子专往金兵关节处捅,膝盖、手腕、脖子,虽然破不了铁甲,却让金兵动弹不得,只能举刀格挡,甲胄在棍风里哐当乱响。
棍风呼呼作响,劈、扫、挑、戳,硬是把金兵逼得连连后退。
“是个老卒!”李全武眼睛一亮。
“走!”李骁翻身上马,朴刀在手里攥得发白。
老人抄起两块石头,也跟着冲了下去。
那金兵见有人骑马冲来,吓得脸色煞白,想转身逃跑却被棍子缠住了腿弯,“噗通”跪倒在地。
李骁借着马速,朴刀带着千钧之力劈下去,正砍在背甲上。
震耳脆响里,李骁只觉得虎口被撕裂,朴刀差点脱手飞出,胳膊麻得抬不起来胸口更是闷。
再看那金兵,后颈甲片被劈开个口子鲜血汩汩往外冒,他惨叫回头,那短褂汉子趁机一棍子砸在他后脑勺上,金兵栽倒在地,眼珠凸出七窍流血。
汉子还不解气,抡起棍子一下下往他头上砸,铁甲被砸得瘪下去,血混着脑浆从缝隙里挤出来。
“小心!”李全武大喊。
刚才被顶门棍砸倒的金兵正挣扎着爬起来,头盔歪在一边露出满是血的脸。
老人扬手就把石头砸过去,正砸在他头盔上,金兵晃了晃又倒在地上。
他几步冲过去,捡起块带棱角的石头,按住金兵的头就往下砸,一下,两下…头盔渐渐变了形,红的白的溅得满手都是。
李骁看着那滩肉泥,胃里一阵翻腾,却觉得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刚才的麻疼都消失了,握着朴刀的手反而更稳了。
“好!”
第一次杀人的战栗里竟裹着股说不出的兴奋,这是一种难以描述的感觉。
“穿上!”短褂汉子指着地上的铁甲,自己先抓起那顶变形的头盔往头上扣,“这铁壳子硬得很!”
精铁打造的札甲每片甲叶都磨得溜光,内衬还垫着层鞣制过的兽皮。
李骁和老人也赶紧扒金兵的甲。
铁甲里还带着体温和血腥味,甲片磨得皮肤生疼,扣上皮带的瞬间,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骁刚把胸甲系好,就听见村东传来呐喊,六个金兵正举着刀冲过来,大概是听见了动静。
“这边!”
短褂汉子拽着李骁往旁边的巷子跑,“跟他们绕!”
他朝四周民宅吼道,“没死的都出来!抄家伙杀胡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