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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桌上,粥还温着。
她先把体温计夹上,自己量。
坐在那儿,胳膊夹着,眼睛落在桌面上一个点上,没看手机。
五分钟到,她抽出来对着窗户的光,眯着眼转了个角度。
“三十六度五。”
她把体温计甩了甩,递给我:“夹着。”
我夹上。她盯着我夹好,才坐下,掰了半拉剩馒头,慢慢嚼。馒头是熥的,皮有点塌。
五分钟到,她抽出来看。还是那个角度,还是眯着眼。
“三十六度五。”她说,“都没事。”
她把体温计搁回茶几。没搁回原位,往里推了推,推到纸巾盒旁边,立住了。那位置顺手,一眼就能看见。
群里从早上开始炸,又很快收场。
我划着手机看。那户的男主人在群里发了一句话。
“麻烦各位了,大家保重。”
底下跟着十几条保重,房号排了一串。有一个房号追问哪天做的核酸、排在哪一段、取物资跟谁接触过。三条劝的立刻压上来。
“都不容易。”
“这节骨眼儿就别问了。”
“人家都这样了。”
再往后,没人说话了。
赵大妈的头像两天没冒泡。全楼嗓门最亮的人,昨天核酸排队都不搭腔。搁以前,群里这种场面她第一个到,语音条能发一串。
陈姐的接龙还停在暂停状态。最后一条是她前天发的。
“暂缓,等通知。”
我把手机递给我妈看那条“大家保重”。她凑过来看,就着我的手,没接手机。离得近,我闻到她头发上隔夜的洗发水味,淡了。
看完她坐回去,接着掰那半拉馒头。
“这家人,说话挺体面。”她说。
“嗯,没骂街也没卖惨。”
她嚼着馒头,腮帮子动得慢。过了一会儿又说:“孩子才上小学。”
我没接这句。这句没法接。
我低头喝粥。粥有点烫嘴。
吃完饭她收碗,我擦桌子。抹布过到第三遍,她说:“行了,桌子让你擦出坑了。”
我放下抹布。她端着碗进厨房,水龙头开了,哗哗的。
白天小冯的核对电话没打来。
昨天群里说挨户核对行程,十二栋一溜门牌号轮过去,到一五零二这儿,电话一直没响。
我妈手机充着电,搁在茶几上,屏幕朝上。
谁也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许排得靠后。也许。
没人提这个。
…………
上午她端着那盆绿叶菜去阳台择。
菜是前儿到的,小油菜和菠菜混着,装在一个不锈钢盆里。
她把小凳搬过去,盆搁在腿上,垃圾袋挂在小凳腿上,手指把袋口在凳腿横梁上绕了两圈,挂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