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三年一换,衙役和小吏则是本乡本土之人,只要不犯错,可以一直干到老,县令初来乍到,如何避免下面的人架空自己呢?这种情况下,被县令带来的师爷,幕僚,就成了县令的左膀右臂。”
“换在军中,也是同一个道理。”
“我朝一直是文臣领军,武官尚且定期轮换,兵不知将,将不知兵,更别说这些高居庙堂的文臣了,如何尽快完成对大军的掌控,幕僚与师爷的重要性,又一次被凸显出来。”
叶凌由浅入深地点拨众人。
先用他们熟悉县衙举例。
师爷属于县令自掏腰包雇佣的文人,人数不定。
少则一个,多则三五个。
负责替县令经办诉状,公文,各类文书,主持实际事务。
以小见大。
领兵的文臣幕僚权力更是大的没变。
那些文书,战报,卷宗,需要立刻呈交文官,那些可以缓一缓。
全都是在幕僚操纵之下。
甚至于。
一些文书根本无需交给文臣,幕僚和师爷自己就能处理。
文臣的官越大。
身边的师爷和幕僚地位越高。
得罪了大人,尚且有转圜的余地。
可要是得罪了这帮幕僚。
不但等于得罪了幕僚上头的大人,并且没有任何缓和余地。
顿了顿,叶凌看向老二叶孝,说道:“你方才说以为父本领,万军之中取上将首级不在话下,建功立业只在片刻之间。”
“这话对,但又不对。”
“报功文书呈上去,首先要由大人身边的师爷过目,倘若师爷是咱们自己人,即便为父损兵过万,方才斩首敌军主将,也会被写成叶凌遭遇十倍敌军围攻,麾下士卒死战不退,叶凌浑身多处负伤,口中大喊着报效皇恩,奋力斩杀敌首。”
“可要的是师爷和咱们不是一条心,叶凌率领数万大军轻敌冒进,遭遇几千狼蛮伏击,所部伤亡惨重,不顾兵卒死伤,贪功斩杀敌首,结果又是如何?”
一番话说得众人冷汗直流。
谁都没有想到。
区区几行文字,就能将天大的功劳变成十恶不赦的重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