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禾放学回来,看见弟弟坐在客厅发呆,已经猜到结果。
“第几?”她问。
“十一。”
“比上次进步三名。”
“目标是前十,差了十二分。”
周清禾把书包放下,没有像平时那样趁机损他,只说:“差十二分而已。你要是现在就摆出一副中考结束的样子,下次可能真要掉回十四。”
周亦辰随后从培训班回来。他得知名次以后,站在沙发旁思考许久,终于说道:“哥,你要不要听我唱一首鼓舞士气的歌?”
周叙面无表情地看他:“我现在最需要的是安静。”
“也有安静一点的。”
“谢谢,不需要。”
“那我跳一段?”
“你回房间。”周叙朝他的房门一指。
难得的是,沈知岚没有参与三个孩子的对话。她吃完饭便回到书房修改教案,只将周叙的成绩单一并带了进去。
客厅里少了她,气氛更加压抑。
晚上十一点,周叙关灯躺下。沈知岚仍睡在房间靠外的另一侧,两人之间放着那排约定好的厚被子。
周叙没有睡着。
他翻身时尽量不碰到伤腿,床垫依旧发出轻微声响。黑暗中,沈知岚的声音从枕头另一侧传来:“腿疼?”
“不疼。”
“那就是心里不舒服。”
周叙沉默片刻:“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留级?”
沈知岚没有立即回答。
过了几秒,被子组成的分界线被轻轻挪开一些。她躺到周叙身旁,在昏暗夜色里看着儿子:“妈妈不是因为你考了十一名就失望。”
“那你晚上为什么什么都没说?”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说。”
沈知岚的声音很轻。
她伸手替儿子拉平被角,继续说道:“夸你进步了,怕你觉得我是在安慰;批评你没有达到目标,又怕你把这一个星期所有努力都否定掉。你受伤、住院、重新回学校,本来就已经很辛苦。妈妈不想再拿一句话给你增加压力。”
“可约定就是前十,要不然我还是留级吧。”
“约定是为了判断你能不能逐渐跟上,不是只看一次考试。你从十四到了十一,至少说明方向没有错。”儿子的沮丧让她心头一紧。
周叙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只剩两个月了。”
“所以才更不能把时间浪费在沮丧上。”
沈知岚说完,轻轻将他抱进怀里。
那只是一个母亲安慰孩子的拥抱。
她避开儿子的伤腿与尚未完全恢复的肋侧,一只手护住他的肩膀,另一只手缓慢拍着后背。
周叙起初身体微僵,感受到妈妈柔软的身躯,片刻后才放松下来。
“没有达到前十,妈妈也知道你努力了。”她低声说,“明天可以难过,今晚先睡觉。等睡醒以后,我们再想办法。”
周叙把脸埋在母亲肩侧,没有出声。
他原本以为自己需要的是一句“没关系”,真正听见母亲平静的声音后才发现,他更需要的是有人承认这次失败,却不因此断定他做不到。
沈知岚抱了他一会儿便松开,重新将长枕放回两人中间。
“睡吧。”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