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隔着一道门,郑远山却依旧佝偻着背,表现出了十成十的敬重。
“远山来了啊……进来吧。”
“是!”
郑远山推门而入,只见一名老者身着宽松寝袍,在几名小侍女的簇拥下,正斜斜靠在榻上。
此人约莫七十的年纪,面色苍白无须,一头银发随意地扎成一个髻,还有些碎发散落在面前。
他的脸颊生得瘦长,浑浊的眸子下,那鹰钩鼻大的有些不太协调。
脸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甚至还带了几分漫不经心的惬意与疲倦。
但浑身上下所散发出的气场,却令人感到难以言说的逼仄!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大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曹政。
“学生郑远山,拜见丞相大人!”
“老师,半个月未见,您又清减了。”
看着自己昔日的恩师,郑远山的眼神里不满了心疼。
他乃寒门出身,当年若不是曹政提携,他根本就没有走上仕途的机会。
因此,这几十年来,他也对曹政心存感激,时刻不忘曹政的知遇之恩。
“咳咳……”
曹政微微挪动了下身子,“老夫一想起西南的旱灾、肃州的蝗灾,便是饭都吃不下。”
“远山,拨下去的粮款如何了?”
“可都已分发到灾民处?”
郑远山咬了咬牙:“老师,如今国库的情况,您也是知道的。”
“能分发下去的银子实在少之又少,到了灾民的手里,也支撑不了几天!”
“更何况……”
看着曹政如今的身体状况,又想起方才在御书房发生的一幕,郑远山咬紧了牙关。
曹政似乎看穿了郑远山的迟疑。
“远山,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郑远山叹了口气,思考再三,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有句话,学生身为人臣,本不该说!”
“但陛下他实在太任性了!”
“陛下对北羌有执念,所以便不顾灾民死活,一心只想北伐。”
“普天之下,唯有老师您一人心系苍生,关心百姓的疾苦!”
“整个大渊的重担,可都担在您一人的肩上!”
曹政微微摆了摆手:“老夫身为丞相,理由心系百姓疾苦。”
“陛下思虑不周,也是老夫这个做人臣的劝谏不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