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到自己座位上,阿阳已经来了,正趴在桌上补觉。
看见我,他抬起头,眼睛下面两个大黑圈。
文哲。他压低声音,你妈怎么样了?
恢复得还行。我把书包塞进桌洞,过几天拆线。
哦。他点点头,又看了我两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再问。
开学第一天,老师让交作业、发新书、排值日,一上午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班主任把我叫到走廊,问妈妈的情况,问家里有没有困难,说有需要跟学校说,别自己扛。
我一一答了,答得滴水不漏。
中午,手机震了。妈妈发来一条语音。我插上耳机听,她的声音还是虚,但带着点笑:
小哲,妈今天自己下床走了两圈,扶着墙,从床走到窗户那儿,又从窗户走回来。护士夸我恢复得快。
我回了句妈你真棒。隔了一会儿,她又发来一条,声音小了下去:
下午孙护士教我……擦洗。说我以后出院了,自己也得上心。
我盯着这行语音,喉咙发干。她说的擦洗,就是护士每天给她做的会阴擦洗。今天,她要学着自己来。
下午的课我一个字没听进去。
放学铃一响,我第一个冲出教室。到医院的时候天刚擦黑。妈妈坐在床头,比早上精神多了,看见我,眼睛亮起来:来啦?饭吃了没有?
吃了。我把书包放下,坐过去,妈,你今天自己擦洗了?
她的脸腾地红了,眼睛躲开,去看自己的手:护士教的……说总麻烦别人也不是个事。
会了?
会……会了吧。她支吾着,耳朵红得透亮,就是……别扭。
我没再往下问,心里却像有只猫在挠。
她是怎么擦的?
分开腿,对着盆,拿镊子夹着棉球,一下一下擦她自己。
擦到那里的时候,她是什么表情?
我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越想越热。
晚饭后,孙护士端着治疗盘进来,还是老一套。她冲我扬扬下巴:家属,今晚李姐自己擦,我旁边看着。你回避一下。
我被请出了病房。门虚掩着,帘子拉上了。我背靠着门外的墙,像前两天扶腿时那样站着。可这次,我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能听。
先是一阵窸窣,是她褪裤子的声音。然后是水声,镊子碰在弯盘上,叮的一声。孙护士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轻轻的:
对,镊子拿稳。从前往后擦。分开一点,别夹着。就那个位置,轻一点,别戳着。哎,对,就是这样。
妈妈的声音细细的,像蚊子哼:嗯……这样?……凉。
凉就对了。护士说,洗液就是凉的。你擦得挺好,比昨天我擦的还仔细。
我贴着门缝,耳朵竖得老高。里面安静了一小会儿,忽然,妈妈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嗯,尾音往上挑了一下,像被什么惊着了。
碰到阴蒂了?孙护士的声音还是平的,正常,避开那儿,从旁边过。别紧张,你越紧张手越抖。
我……我没……妈妈的声音发颤,带着点哭腔,我是不是擦坏了……
没坏。护士说,来,最后一个棉球,擦干净。好了,穿裤子吧。
我在门外,背贴着墙,仰起头,喉咙里干得冒火。裤裆里那根东西硬邦邦地顶着,我把它往裤腰里按了按,没按下去。
她刚才,在自己擦自己。
隔着帘子,离我三步远。
她的手指,夹着镊子,在她自己的腿间,一下,一下。
她碰到那里的时候,哼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