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凉意从我的后脊梁爬上来——不会是出事了吧?
我打开Remote,盯着屏幕,拇指悬在“停止”上,不知道到底该不该按。
就在这时候,她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醒过来的那种睁。
她的眼皮“唰”地抬起来,两只眼睛大睁着,瞳孔散得老大,黑漆漆的两个洞,一点焦点都没有。
我拿手机屏幕的光凑过去,在她的眼前晃。
瞳孔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反应。
我的后背“唰”地湿了。
“妈?妈!”我小声叫她,不敢大声,又不敢不叫。
她不答。
眼睛就那么睁着,直直地盯着天花板。
过了几秒钟,那双眼睛开始发干。
她的眼球上浮起红血丝,一根一根,像裂开的瓷。
她的眼角慢慢地、慢慢地渗出泪来——不是哭出来的那种,是眼睛干得太快,身体自己逼出来的水,混着血丝,顺着她的太阳穴流进头发里。
她额头的热度更高了。
我跪在床边,抓着她的手。
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滚烫滚烫,像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她的身子开始轻微地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呃”,像被什么从里面攥住了。
我吓坏了。
我想冲出去打120,可我知道不能。
我想给K发消息,可手指抖得打不了字。
我只能攥着她的手,一遍一遍小声叫:“妈,没事,没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几分钟,或者更久——她的呼吸慢慢平下来。
脸上的潮红一点一点退下去,像退潮。
汗还在流,把枕头湿了半边。
她的眼睛还是睁着,但瞳孔慢慢收回来一点,从两个黑洞缩成两个正常的圆。
血丝还留在眼球上,眼角还挂着泪。
屏幕上,那行小字终于变了:载入完成。
她的眼皮落下来,合上了。呼吸又长又匀,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瘫坐在地上,后背全湿了,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我盯着她的脸——潮红退了,可那层汗还亮晶晶地蒙在皮肤上,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我拿毛巾,一点一点,把她的脸、她的脖子、她的锁骨擦干净。
擦到她胸口的时候,我的手在她乳尖上顿了一下——她睡得很沉,什么都不知道。
八点刚过,她醒了。
我坐在客厅里,耳朵竖着。
听见她下床、穿拖鞋、进厨房。
水声,磕鸡蛋的声音,油锅滋啦响。
一切都和平时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