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直接问她,不想再绕弯子了。
“哦,刚才行里来电话,有些事情,所以又回单位了。”
她说,喘息渐渐平复,但声音里的慌张掩饰不住。
“是吗?你那里这么安静。”
我说,眼睛盯着电梯方向。
“嗯,加班嘛,没几个人,我过会儿再给你打吧!”
她想挂电话。
“去你妈的!我现在就在龙瑄大酒店的大堂,你马上给我下来!”
我终于忍不住大吼起来,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围的人都看向我,几个正在办理入住的客人露出惊讶的表情。连酒店保安都过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高大男人,站在不远处观察着。
我气呼呼的挂了电话,把手机狠狠摔在沙发上,又捡起来,屏幕已经裂了。脸色铁青的坐了下来,双手抱头,手指插进头发里,用力抓着。
几个酒店员工远远监视着我,也不过来,也许是被我的神情吓住了吧。那个男主管在对讲机里说着什么,不时看我一眼。
等了几分钟,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电梯指示灯亮了,从12楼开始往下降。我看着数字变化,12、11、10……心跳跟着数字一起跳。
电梯门开了,妻子从电梯里出来了。她是一个人出来的,那个男人不在。她脸色苍白,像一张白纸,嘴唇上口红已经花了,有些地方晕开了。
她低着头,不敢看周围,急急走到我面前。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荡。
我很想给她一巴掌,右手已经抬起来了,在空中颤抖。
可看她惶急胆怯的样子,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睫毛上还沾着泪珠。
她咬着下唇,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实在下不了手。
从认识到结婚这多年,我就从来没有动过她一根手指头,连句稍重的话都舍不得说。
她是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是我发誓要呵护一生的女人。
今天在电话里那样骂她,还是头一次。以前再生气,我也舍不得对她说重话。
“风,有什么话,我们回去说,好吗?”妻子用哀求的语调对我说,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她伸手想拉我的手,又缩了回去,像怕我甩开。
“哼,那小子呢?带我上去见他。”我阴沈着脸狠声说,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妻子身子抖了一下,像被寒风吹过。低声说:“你别这样,是我的错,不关他的事,回去你要打要骂,要我做什么都行。”
她把所有责任都揽到自己身上,护着那个男人。
我听她这么说,心里更是愤恨,像被浇了一桶汽油,怒火烧得更旺了。
恶狠狠的说:“我叫你带我上楼去,你带不带?”声音提高了,周围又有人看过来。
“你别在这闹,我求你了,给我留点脸子好吗?”妻子已经低声哭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用手背去擦,却越擦越多。
“给你留脸子,我的脸放哪?你是一定要护着他了?”
我的声音高起来,几乎是在吼。拳头捏得紧紧的,指甲陷进肉里,渗出血丝。浑身气得发抖,像打摆子一样。
“你不要生气,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带你上去。”
妻子被我的怒气吓着了,她从来没见过我这样。她转身,肩膀垮着,像背负着千斤重担。
领着我走进电梯,她刷了房卡,按了12楼。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镜子映出我们的身影。她一直低着头,不敢看我。
我看着她散开的头发,原本盘得整齐的发髻已经松了,几缕碎发散落下来,垂在耳边。
微显凌乱的衣裙,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开了,露出锁骨和一点点胸脯。
腿上的丝袜也不见了,光滑润致的双腿直接露在外面,在灯光下白得晃眼。丝袜大概是匆忙中脱掉的,或者……是被人脱掉的。
我心里的怒气一阵阵直往上涌,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我死死盯着电梯镜子里她的倒影,她也从镜子里看我,眼神一触即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