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红红的,肿得厉害,也不知道是昨晚没睡好还是根本没睡。
脸色苍白得像纸,嘴唇干裂。
她穿着那身粉色睡衣,外面套了件开衫,但整个人看起来还是单薄得可怜。
她听见我出来,转过身,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早,早餐好了,趁热吃。”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
我没说话,径直去了卧室,换衣服。
西装、衬衫、领带,都是她提前搭配好挂在衣帽间的。
我穿好,对着镜子打领带,手有些抖,打了几次才打好。
出来时,妻子已经把早餐端上桌,摆好了碗筷。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待,希望我能坐下来吃一口。
我绕过餐桌,走向玄关。穿上皮鞋,拿起公文包和车钥匙。
“你不吃点吗?空腹对胃不好。”她在身后说,声音很小。
我没回答,拉开门,走了出去。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她的声音。
取了车,我坐在驾驶座上,没有马上发动。
点了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看着我们家的窗户,她在窗口站着,看着我。
我移开视线,发动车子,驶出小区。
开了几条街,我找了个路边停车。打电话给了阿力,手机响了几声,接通了,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像是在街上。
阿力是和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我们是一个大院长大的。
上学时一起逃学去游戏厅,一起打架,一起追女孩。
我学习好,考上了北大;这小子学习不好,但体育特长生,篮球打得好,凭着家里有个在本市当公安局长舅舅的关系读了警校,出来做了警察,现在在派出所当副所长,估计今年底就能晋升所长了。
他性格豪爽,讲义气,我有什么事找他,他从不推辞。我们虽然走的路不同,但感情一直很好,像亲兄弟。
“力哥,在哪呢?有空吗?”我问。
“清风啊,我在街上巡逻呢,刚处理完一个纠纷。咋了,听你声音不对啊。”阿力很敏锐,一下就听出我情绪不好。
“见面说吧,有事找你帮忙。”我说。
“行,老地方,半小时后见。”阿力说。
老地方是我们常去的一个茶楼,很安静,包厢隔音好。
我到了后要了个包厢,点了一壶铁观音。
等了十分钟,阿力来了,穿着警服,应该是直接从单位过来的。
他推门进来,看见我,愣了一下。“我靠,你咋成这样了?一晚上没睡?”他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喝干。
我把事情大致给阿力说了一遍,从航班取消那晚开始,到跟踪,到酒店,到那些照片和视频。
说得很简略,但关键点都说了。
阿力听着,脸色越来越凝重。
我说完,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敲着桌面。“妈的,这孙子。”他终于开口,骂了一句。“你想怎么办?”
“我想知道那小子住哪,想去看看。”我说。
阿力马上就来了精神,他这个警察平时就没什么事,派出所工作琐碎,处理邻里纠纷、小偷小摸居多。
工作时间常常在外面晃悠,领导也不太管。
“走,现在就去。”他起身,“先去你老婆单位,查查那小子信息。”
我和他先去了妻子的单位,那家银行在北京的总部大楼,很气派。我们把车停在对面,阿力穿着警服,进去方便。
他进去找了保安部,亮出警官证,说要找个人了解情况。保安不敢怠慢,联系了人力资源部。阿力很快就出来了,脸色不太好看。
“那小子今天没来上班,说是请假了,请了一周。”阿力说,“你老婆同样也没来,请了事假。”其实这是在我意料之中的,出了这种事,他们哪还有脸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