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镜于她,是保命底牌,更是未来大道之基,怎舍得?
夜枫见她迟疑,面色倏沉,威压如潮水漫开:“老夫既往不咎,换一面镜子,很为难么?”
若非此镜神异,他早已将楚涵拿下,岂会多费唇舌?
楚涵咬唇,指尖因过度用力而失血发白,声音低若蚊蚋:“前辈……此镜不过寻常灵宝,以您的修为,怎会……怎会看得上?”
她抬眸,怯意未褪,却藏着一丝不肯屈服的亮芒。
夜枫眉峰拧得更紧,眸底掠过一丝难以置信。
这丫头竟把乾坤镜当成凡物?
沉默几息,他压下翻涌心绪,放缓嗓音:“丫头,老夫改主意了。
只要你如实回答一个问题,这面镜子,你从何处得来?
答了,我便不再为难你,甚至可让你安然离去。”
楚涵怔住。
她低头扫了眼镜面,想起那位整日拎着酒葫芦、醉眼惺忪的师叔,心里反倒轻松:不过是他随手炼的小玩意儿,能有什么大来头?
“回前辈,”她抿了抿干裂的唇,“镜子是我师叔林凡替我炼制的。若说有何不妥……顶多是他炼器时酒没醒,火候歪了些?”
“林凡?”夜枫心头一震,白眉高高扬起。
东洲何时出了这样一位炼器大宗师,竟能把千年妖王封入镜中?
他声音不自觉拔高:“此人现在何处?老夫定要当面一见!”
楚涵被这突如其来的热切吓得缩了缩肩,转念又想:那酒鬼师叔除了喝酒睡觉,别无所长,天澜宗总不至于为难一个废人吧?
“他……在星云观。”她迟疑片刻,补了一句,“这个时辰,多半还赖在榻上打呼噜。”
“哦?”
夜枫闻言,唇角微勾,指尖轻弹。虚空如水波**开,两名白衣弟子倏然凝形,单膝跪地。
“即刻动身,去星云观,将人带来。”
“遵命!”
二人齐声应诺,抱拳一拜,身影便似被风吹散的雪,瞬息无踪。
楚涵心头猛地一沉,暗叫不好:
“糟了……可别因此连累师叔。”
“小丫头,”夜枫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势,“你已跻身百强行列,后面的决战与你无缘。随老夫回去,安心等你的师叔。”
话音未落,他衣袖轻拂。
天地翻覆,光影骤灭。
楚涵只觉眼前一黑,再睁眼时,已置身巍峨大殿。鎏金穹顶高悬,烛火如昼。
王座之上,夜枫端坐,眸光深邃,不怒自威,静静俯视着她。
楚涵心中悔意翻滚,恨自己愚钝,竟轻信了长老夜枫的允诺。
看眼前阵势,夜枫分明从未打算履约,却逼得她背弃了师叔林凡。
日影西斜,三竿已过。忽听殿门外一阵喧哗——
“放开我!”
“谁要见那狗屁长老?老子要回星云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