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夜色骤然开裂,一座山海扑入眼帘:山如万蛟昂首,海若玄鲸卧波,银涛拍崖,声若雷阵。
山海中央,巨门悬空,通体青铜浇铸,高百丈,阔千丈,门额无字,唯有一道剑痕横陈,剑意冲霄,将层云劈成两半。
“哇——”王石破功,一声惊叫炸开,“这比咱们的星云观三座山加起来还大!”
李浩激动地把楚涵袖子扯成飘带,小脸通红。
林凡负手而立,唇线绷紧,心里却欣喜若狂。
林凡负手而立,唇线抿成薄刃,胸腔里却炸开千朵烟花。
上一回天澜宗,剑锋追命,山海皆敌,哪顾得上看一眼风景?
如今同一片云崖,却像被朝阳重新描了金边。
因为他不再是丧家之犬,而是持帖入幕的宾客。
几息后,剑光俯冲,落在偏峰。
峰头荒凉,野草没膝,殿瓦残破,风一吹,门框吱呀作响,像老头漏风的牙。
林凡脚尖碾了碾青苔,心里咯噔:这别是进了贼窝吧?
“林兄,别来无恙?”
顾长雪凭空出现,衣袍如新雪,笑容却比雪还亮。昨夜他还在星云观里擦剑,此刻却像就地生根,连头发丝都透着讲究。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林凡挑眉。
“长老有令,让我提前回来安排。”顾长雪侧身让开半步,做了个“请”的手势,“以后咱们是同门了。”
林凡抬眼望向主峰,云蒸霞蔚,鹤影盘旋;再看自己脚下,荒烟蔓草,连只鸟都懒得落脚。
“夜长老,”他回头,声音拖得慢条斯理,“您老当初许诺的‘一座峰’,指的就是这座……鸟不拉屎的地方?”
夜枫抚须,义正辞严:“年轻人,修行先修心。破瓦残垣,方显璞玉本色。”
说完,大袖一卷,把楚涵三人一并卷走,动作行云流水,活怕林凡退货。
“师叔——”楚涵三人的尾音被山风撕成三段,远远飘回来,像断了线的风筝。
林凡刚欲追,顾长雪横臂拦住,笑得春风和煦:“林兄,雏鹰总得自己摔打。天澜宗不养闲人,长老定会好生安顿他们!”
林凡细细咀嚼着顾长雪的话,觉得也不无道理。
当年在星云观,已经耽误了楚涵三人;如今进了天澜宗,天地广阔、资源丰沛,若再虚度光阴,便真是对不起自己了。
可……就这样把自己扔在这座孤零零的破峰上,连个招呼都不多打,是不是也太不讲究了点?
“林兄,你可是天澜宗开宗以来,第一位入门便独掌一峰的弟子。”顾长雪见他闷闷不乐,凑过来笑道。
“顾兄,你这是在挖苦我吧?”林凡撇了撇嘴角,环顾四周,满目断壁残垣,“一座破峰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破峰?”顾长雪眉头一挑,正色道,“林兄可知,此地昔年是我天澜宗第一炼器师‘赤曜子’的道场!峰虽旧,名却不朽。宗门让你住此处,正是看重你在炼器一道上的天赋。”
林凡半信半疑,伸手抚过石壁上斑驳的焦黑痕迹,隐约还能辨出几道残缺的火纹阵图,心里这才信了三分。
“原来如此……”他低声嘟囔,眼角余光瞥见顾长雪忽然堆起的笑意,顿时恍然,“顾兄,有话直说。”
顾长雪讪讪一笑,抱拳道:“林兄少年英才,日后在宗内炼器一道必成大器。他日顾某若求灵宝,还望林兄抬抬手,多多关照。”
林凡哭笑不得。
原来绕了这么大一圈,是在给自己铺路。
天澜宗弟子想要灵宝,都得求炼器师出手,顾长雪这是提前押注了。
“行,你我好歹也算旧识,炼几件灵宝而已,小事一桩。”林凡答应得干脆。
顾长雪顿时松了口气,笑道:“那就好。按长老吩咐,林兄每日只需完成宗门指定的炼器任务,便可领取相应灵石与修炼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