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解释,更没有动员。
他神色冷峻,眼中嗜血的光芒闪过,问出了三个问题。
“我们退了,匈奴人会不会退?”
“我们歇了,匈奴人的铁蹄会不会歇?”
“我们带回去的,是荣耀。他们酝酿的,是复仇。下一次,当他们兵临城下之时,幽州要用多少颗人头,去换今天这份所谓的荣耀?”
没有人回答。
叶凡从怀中,慢慢掏出那个小小的白玉瓷瓶,轻轻摩挲着。
“我怕麻烦。”他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我比你们任何一个人,都想现在就躺回幽州城的大营里,睡上三天三夜。”
“可那三百二十一个兄弟,还有昨夜死的这四百八十九个兄弟,他们回不去了。”
“我不想他们的血,白流。”
他抬起头,转瞬之间目光如电,如同一把出鞘的刀。
“烧掉粮草,只是赢了这次的战争。我要做的,是让他们退兵,结束这场战争!”
他环视四周,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谁想回家的,现在就可以站出来,跟着李校尉一起走。我叶凡,绝不阻拦。”
“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森寒,“留下的人,就只有一个任务。”
“随我,踏破匈奴王庭!”
三千残兵,鸦雀无声。
他们看着那个立于晨光之中的身影,看着他身上虽疲惫却桀骜无比的神情。恐惧依旧在。但胸口的热血,开始在全身蔓延。
王奎快步走到叶凡身侧,解下腰间的水囊,仰头灌了一大口。
他抹了把嘴,冲着叶凡咧嘴一笑,独眼中是悍不畏死的狂热。
“他娘的,老子这条命是将军你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你要去捅天,老子就给你当梯子!”
他猛然转身,面向所有将士,声如洪钟。
“玄甲军,有怕死的孬种吗?!”
“没有!”
压抑许久的回应,如同惊雷,在焦土之上炸响。
就在此时,远处地平线上,一个黑点正飞速接近。
是一名斥候。
那斥候不是他们派出去的,他身上的皮甲,是幽州城的制式。
斥候冲到近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动作快得像一阵风。
“启禀叶将军!大都督命我等前来接应,并送来军备与家书!”
斥候身后,还跟着一百骑,每匹马上都驮着沉重的包裹。
叶凡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
他接过斥候双手奉上的一个锦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