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囊是素色的,上面用淡青色的丝线,绣着一枝小小的兰草。他认得这个针脚。
他走到一旁,避开众人的视线,双手略微颤抖的打开了锦囊。
里面,没有军令,没有战报。
只有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信笺,和一枚极为精巧的平安符。
他打开信纸。
熟悉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信上,没有一句问他战况如何,没有一句问他是否平安。
她只说,府里的老槐树落叶了,扫起来很费劲。她酿的桂花酒开了坛,很甜,给他留着。他房里的兰草又长了新叶。厨娘做的炙肉,可惜没人能吃下三盘。
这些平淡如水的字句,像一道道暖流,瞬间冲垮了他的冷酷。
他的手,拿着那封信,紧紧握住,握得很重!
信的末尾,有一行极小,仿佛是用了所有力气写的。
“万事小心,我等你凯旋。”
叶凡猛地合上信纸,将它和那枚平安符一起,放在自己的胸口。
想起了与少女一个月来,相处的点点滴滴。
师父林战的兵书和教他的戟法,他始终不得要领,是那个少女一招一式,一字一句的教他。
想到了自己的饮食起居,也被少女照顾的无微不至。
他仰起头,看着那片昏黄的天空,吐出了一口气。
师父林战的培样之恩,恩重如山!
少女对他的倾心相待,美人恩,最难还,却是让叶凡甘之如饴!
这一场战争,他必须要赢!
有人在等他归家!
一个时辰后。
两支队伍,朝着两个截然相反的方向,缓缓开拔。
向南的队伍,臃肿而漫长。伤兵的呻吟,牛羊的低鸣,混杂着车轮压过草原的吱呀声,这是劫后余生的沉重与希望。
向北的队伍,只有三千骑。
他们沉默如铁,悄无声息,像一柄刚刚饮过血,准备再次刺出的利刃。
叶凡,就在那支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回头。
他只是将那杆一百八十斤的“破阵”重戟,重新扛在了肩上,一夹马腹。
黑色的战马,踏着焦土,朝着那片一无所知的茫茫草原,奔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