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魏武侯府炸了锅。
正堂里,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李霖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他的左手边,坐着李贤川。
这小子今天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锦袍,头发束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半边身子还缠着绷带,一副“伤重不下火线”的模样。
他对面,侯府的继室夫人陈琴堇,带着她的两个儿子,长子李显立,次子李显文,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陈琴堇那张常年因礼佛而显得与世无争的脸上,此刻也挂上了一层寒霜。
她的一双儿子,更是把不满写在了脸上。
大哥李显立,拳头在袖子里攥得死紧,指节都发白了。
二哥李显文,向来以风流自诩,此刻那张俊脸也扭曲了。
“……事情,就是这样。”李霖的声音在安静的正堂里回响,“贤川此次护驾有功,陛下龙心大悦。我意已决,从今日起,立贤川为世子。府中中馈,也交由他暂管,你们要全力辅佐,不得有误!”
话音刚落,陈琴堇身后的李显文再也忍不住了。
“爹!我不服!”他猛地站了起来,“凭什么!他李贤川是什么货色,全神都谁不知道?一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废物,斗鸡走狗的纨绔,他凭什么当世子?还管家?您是想把我们魏武侯府的家底,都让他败光吗?”
“放肆!”李霖一拍桌子,怒喝道,“有你这么跟你爹说话的吗?跪下!”
李显文脖子一梗,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大哥李显立一把拉住。
李显立强压着怒火,对着李霖躬身道:“爹,二弟虽然言语冲动,但说的也是实话。三弟他……确实不适合执掌中馈。这关系到侯府上下的生计,不是儿戏啊。还请父亲三思!”
“是啊侯爷。”陈琴堇也终于开了口,她的声音柔柔的,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力量,“臣妾知道,您心疼贤川这次受了重伤,想补偿他。可世子之位,干系重大,不能如此草率啊。”
“显立和显文,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这些年跟着管事们学着打理庶务,总归是有些经验的。让贤川……臣妾怕他应付不来,反倒累坏了身子。”
好家伙,一家人唱双簧呢。
李贤川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差点笑出声。
他爹还没死呢,这就开始争家产了?
演,接着演。
他动了动身子,故意牵动伤口,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然后,他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先是对着李霖行了一礼。
“爹,儿子觉得,大哥二哥,还有陈姨娘说的,都很有道理。”
这话一出,李显立三人都愣住了。
这废物,转性了?
只听李贤川继续说道:“我确实什么都不懂,就是个废物。这世子之位,我担不起。这管家的大权,我也玩不转。”
他一脸“诚恳”地看着李霖:“爹,要不,您还是收回成命吧。我只要每个月能多领点月钱,出去听听曲儿,斗斗蛐蛐,就心满意足了。”
李显立和李显文的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
陈琴堇的嘴角,也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废物,终究是废物。烂泥扶不上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