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们甚至来不及张灯结彩,李贤川的院子,就已经快要被堆积如山的贺礼和闻讯而来的狐朋狗友们挤爆了。
“贤川!我的亲哥!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何磊的亲哥!”
镇国公府的小公爷何磊,一个两百斤的熊抱直接扑了上来,激动得满脸通红,唾沫横飞。
“牛!太他娘的牛了!长公主金殿求嫁啊!说书先生的笔杆子写秃了都不敢这么编!你现在,就是咱们神都所有纨绔的领军人物!是我们的旗帜!”
“滚蛋。”
李贤川嫌弃地推开他,毫不客气地端起桌上最好的那壶酒,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
酒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浸湿了前襟。
他抹了把嘴,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与得意。
“什么领军人物,我现在头疼着呢。”
他嘴上抱怨,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简直是把这四个字刻在了脸上,演得活灵活现。
“哎哟,我的伯爷,您还头疼什么呀?”另一人凑上来,满脸都是谄媚的笑,“您现在可是忠勇伯了!以后咱们见了您,都得先行大礼!”
“就是就是!伯爷,以后可得罩着我们这帮兄弟啊!”
一群人将李贤川团团围住,马屁声、劝酒声、起哄声混杂在一起,几乎要掀翻院子的屋顶。
李贤川来者不拒,与他们推杯换盏,勾肩搭背,插科打诨。
他笑得最大声,酒喝得最猛。
眼角的余光,却缓缓扫过院外那些影影绰绰、在廊柱后窥探的人影。
他知道。
他那位好二哥,那位好继母,此刻正躲在暗处,用能杀人的眼神,死死盯着这里。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个管事房的小厮,果然鬼鬼祟祟地溜进了院子,凑到他大哥李显立的伴读耳边,压低声音,飞快地说了几句。
那伴读脸色微变,随即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悄然退出了喧闹的人群。
李贤川端着酒杯的手,稳如磐石。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嘴角的弧度在无人察觉的角落里,勾起一丝冰冷。
鱼儿,咬钩了。
夜深。
喧嚣散尽。
李贤川亲自送走了最后一批醉得东倒西歪的“朋友”,脚步虚浮地晃回自己的书房。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又“砰”地一声被他反手关上。
门关上的瞬间。
他脸上所有的醉意、张扬、得意,如同潮水般褪去。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冰冷的夜风灌入,瞬间吹散了一身的酒气和熏人的脂粉气。
今日这局棋,总算走活了。
他和赵青鸾联手,硬生生在太后布下的必死之局中,撕开了一道口子。
太后一党损兵折将,元气大伤,短时间内,不敢再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