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在讲法,他是在讲“术”。
他将“法”这柄治国重器,从冰冷的条文中解放出来,变成了一把可以随心所欲、动态调整的刻刀。
而这把刀的执掌者,使用者,最终解释者,只有一人。
高踞于龙椅之上的,皇帝!
这哪里是妖言惑众?
这分明是把皇帝的权力,捧上了一座前所未有、至高无上的神坛!
想明白这一层的官员,再看向那个身形笔直的年轻人时,眼神彻底变了。
龙椅上,皇帝赵恒一直微微前倾的身体,缓缓靠回了椅背。
他修长的手指,在雕刻着五爪金龙的扶手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
一下。
又一下。
他看着殿下那个搅动风云的年轻人,看着他以一人之力,压得满朝文武噤若寒蝉。
那双浑浊的眼中,笑意,越来越浓。
他发现,自己真是捡到宝了。
这只小狼狗,不但会咬人。
他还如此懂得,如何替主人,看好家门。
“好了。”
赵恒终于开口。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众臣那一张张复杂难言的脸。
“忠勇伯之言,朕,听明白了。”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朕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
一言既出,便为今日之事,盖棺定论。
“夏王之过,在于‘迹’,在于小节。伤了几个勋贵子弟,是为过。”
“而忠勇伯为他辩护,保全的,是皇室的颜面,是朝堂的稳定,是朕的‘大局’。”
“孰轻孰重,朕,心中有数。”
赵恒的声音突然变得威严而冷漠。
“传朕旨意。”
大殿内,所有官员,无论情愿与否,尽皆躬身。
“夏王赵构,治下不严,失察之罪,难辞其咎。着,罚俸一年,于王府闭门思过三月,以儆效尤。”
“至于冲突中丧生之勋贵子弟,其家眷,由户部拨专款,加倍抚恤。”
“此事,到此为止。”
皇帝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日后,谁若再敢妄议此事,非议宗室……”
“休怪朕,无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