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大人说,只罚酒三杯?”
他像是在问张御史,又像是在问自己。
“难道不是吗?”张御史下意识地反问。
“当然不是。”
李贤川再次摇头,这一次,动作缓慢而沉重。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依臣之见,”李贤川的声音,瞬间变得刺骨,“当,满门抄斩,诛其九族!”
轰!
如果说之前的话是搅动池水,那这八个字,就是投入湖心的巨石,激起滔天巨浪!
张御史脱口而出:“为何?!”
“因为,他贪的,不是钱。”
李贤川一字一顿。
“他贪的,是民心!”
“是陛下您,在天下万民心中的,煌煌天威!”
“国库的银子,是做什么用的?”
“是用来,赈济灾民!”
“是用来,兴修水利!”
“是用来,巩固边防!”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贪墨一万两,就意味着,可能有上千灾民,要饿死在逃荒的路上!”
“就意味着,可能有一段百里河堤,会因年久失修而轰然决口,淹没万顷良田!”
“就意味着,我大魏边关的将士,可能会因粮草不济,眼睁睁看着袍泽倒下,打一场,必输的败仗!”
“这些,是‘损失’吗?”
李贤川发出一声冷笑。
“不。”
“这不是损失。”
“这是在动摇国本!”
“这是在掘我大魏王朝的根!”
“张大人,您再说说。”
“这种‘损失’,跟一个馒头比起来,又孰轻孰重?”
整个金銮殿,死一般的寂静。
针落可闻。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烛火偶尔爆裂的噼啪声。
之前还想站出来帮腔的几位文官,此刻恨不得把头埋进自己的官袍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反驳。
李贤川的这套逻辑,听起来离经叛道,闻所未闻。
可你顺着他的思路往下想,却又觉得……他妈的,无懈可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