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文靖心中大喜,他已确定眼前这个青年有加入义军的意向了,便谦虚道:“说来话长,去年我和父亲因逃避蒙军兵役,从关中南下,在途中我不小心惹来横祸,阴差阳错地流落到合州城外。就在我险些被仇家所杀时,幸而被义军所救,随后我被云首领感化加入了义军,这一年我可是成长了很多呢……”
“合州战事一结束,你们便来鄂州了么?”阿秀对义军的行动略有疑惑,他们甚至比北线蒙军来到鄂州的时间还早!
“当时义军配合王坚将军的合州守军毙伤敌酋蒙哥后,云首领便告诉我们,他得到可靠情报,北线蒙军在京湖战场即将发动攻势了,他对此战似乎胸有成竹,拔擢我为义军参谋,让我带领三千义军前往鄂州助战,他自己却说有更要紧的事,提前一步离开合州了。”梁文靖坦诚相告。
“云首领心怀天下、大义凛然,他为民举兵抗击暴敌,实乃武林幸事!如此人中豪杰,真是令人神往呢……”阿秀连连赞叹。
“小兄弟,你可是在说我么?”正当时,一个英气十足、凤眼生威的男青年微笑着进入屋内。
“啊!我认得你……”阿秀惊呼起来。
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两年前自己随张大哥前去桐柏山壁坞讨要南阳流失的在籍人口,与他有过同困密室的经历,就是那一次,自己意外得到了让自己内功略有小成的《抱元参同功》,就是这位云领袖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密室的机关,还记得张大哥在瓜分战利品时,含恨与他三七分成,并酸溜溜地说出:“买定离手,愿赌服输!”
甚至时间再往前,自己刚离开与娘亲生活十三年的山谷,来到南阳张府后的那个中秋之夜,在书房火海前还和这位云殊首领有过一面之缘,想必这场大火也是他当时为了脱困而进行的得意之作了!
“咱们空了再慢慢叙旧。”云殊轻笑道,接着转头对梁文靖道,“文靖,我回来了!”
“云兄,这队伍不好带呀……”数月未见,梁文靖连忙上去握住云殊的手,大倒苦水。
“我相信你!”云殊向梁文靖投去信任的目光,又道,“听说张弘范也在城中?”
“他身份最为特别,安置在义军军营中,要见他么?”梁文靖应道。
“我可是颇为想他呢……”云殊莞尔一笑。
“云首领,我可以去看看他么?我好生想他……”阿秀连忙问道。
眼见这个青年有情有义,云殊心生好感,便点头答应:“那咱们走吧。”
三人出门后,梁文靖见庭中有两位从未见过的青年朝云殊跟了过来,便向他投去疑惑的目光。
云殊便介绍起来,其中文士打扮,相貌堂堂,眉清目秀的是文天祥,因得罪权臣辞官归隐,此番受云殊所邀,加入义军抗蒙。
而另外一位蒙面的男子身份特殊,此行不便透露身份。
梁文靖数日前从江万载处闻得文天祥的大名,当即与其熟络起来,一行人谈笑间来到义军营中,只有那位蒙面男子沉默不语,不时用眼神打量义军的营垒布置、精神气貌,云殊也大方让他观察,并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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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将军!好久不见,甚是想念!”云殊见到张弘范后,微微一笑。
“云首领……”张弘范苦笑回应,还未待他继续开口,就被一道急促的传令声打断。
“云首领,鞑子又发动攻势了!”义军传令员急匆匆赶来。
“比起往日如何?”云殊问道。
“今日的攻势规模是这个月中最为猛烈的,他们驱使攻城的百姓较往日多了一倍!”传令员回道。
“不对啊,今日凌晨郭大侠不是率领荆襄侠士们将剩余宋人百姓救了出来吗?”梁文靖摇头道。
“回梁参谋,今日的百姓听口音不是荆襄百姓,像是随军服劳役的北方汉人民夫。”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张弘范惊呼起来!
他从军数年,经历若干次蒙宋交战,从未见过将己方百姓驱使到前线做炮灰的,这种恶毒手段简直匪夷所思!
云殊却是平静地看着张弘范,摇头道:“张将军,你太高估蒙古人的底线了,我八月离开合州时,中线蒙军主力北撤,他们为了封锁消息,杀尽沿途早已归降的川中百姓。”他见张弘范仍旧一副不可置信的神色,续道,“你若是不信,跟我去城楼一看便知。”
一行人来到军情最紧急的鄂州城北,登上城墙后果然看到许多百姓暴尸城下,惨不忍睹,而不远处的蒙军骑兵又驱使着新的一波百姓前来附蚁攻城,这些百姓用北方口音号哭着:“宋人兄弟,我们都是汉人,不要放箭!不要放箭啊!”
张弘范将此惨状看在眼里,顿时脸色煞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而就在此时,阿秀却在城外人群中发现一对让他震惊万分的身影。
云殊也不管他们,继续登上城楼,来到发号施令的江万载跟前拜道:“江前辈安好!”
江万载赞许地应道:“云殊小友好久不见!此行可遂你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