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山明闻言激动,不辩真假,正要诘问,却见那大蛇仰天嘶鸣,巨身一扫,便将地上雪连带天上雪,一发掀作参天皓浪,汹涌向城中扑来,张洛见状,下意识抱住涂山明闭目待死,等了半晌却不觉异样,回过头,登时惊了。
青火,漫天卷藉的青火,将天也烧出一道晌晴的裂隙,漫天白雪,登时蒸发作一片片升腾水气结云,苍冥大蛇痛苦嚎叫,火海里不住地翻腾,愈发搅得天地震动。
张洛下意识眯起眼,连苏扈都觉背后一阵炽烈的暖意。
仙子浮于当空,衣裳飘然,静静望着燃烧的苍原。
“是青丘石那个老家伙……”
张罗不及凝神,便听涂山明兴奋叫道:
“是月妹妹!”
青丘月回眸一笑,矜持得意道:“哥哥,你俩放心,妾的狐火虽柔了些,也足添一把风了。”
涂山明欣喜,张洛脸却红了。
“妹妹莫要再烧,恐烧大了,反坏了事。”
青丘月闻言,忙将手中折扇展开,当空画了一个圈,漫原狐火,随着一股极烈的风,一发收入青丘月折扇之中。
涂山众陆续落地,围住圆场,倒把有苏众拢作一团。
极寒之气氛渐渐消散。
“月妹妹好强的妖力……可惜我的妖脉早被挑了,老狐狸,你却是何时残废的?”
涂山明已自麻痹里恢复了些,关节能活动,周身却难使上力气。
“残废倒不曾……只是油尽灯枯……呵呵……”
涂山众围了上来,遂见涂山明对苏扈道:“我要听你几句话,你说完,我自给你个痛快。”
涂山明话音未落,便听远处云端一阵嘶吼,旋即打雷似的轰鸣山崩之声,隆隆不绝。
千斤之石,“轰”地砸在地上,平底之上,突地生出一片大坑,遂见石如落雨,或自远处掷来,或从云端落下,涂山众躲闪不及,一时伤了大半,青丘月见事急,忙向城中赶来,却不见巨尾如电,破空向青丘月抽去,猝不及防,猛地撞在地上。
“月妹妹!”
“我没事……”
但见那仙子咬住嘴唇,强咽口中血,擦了擦嘴角,踉跄站起,扶着城中墙走了两步,立时倒地。
但见那大蛇首在切近张望,尾在四周摇摆,只是身子盘绕在远处山巅,卷碎山石,漫天掷来,涂山一众,一时间难以招架,不得不渐退渐躲,山崩之势,惊魄慑心,绵延不绝,虽有法力,亦不能尽防,飞石岩雨,砸得城中建筑坍圮,不能遮掩,只好都聚在圆场中,一面四散,一面渐抵渐躲。
“不周山……将要埋在石山下了……和我们一起……”
天倾甚烈,天心城被掩埋只是时间问题。
“不会的。”
几乎是斩钉截铁,张洛望着涂山明,心里已有计较。
张洛放下涂山明,冲出圆场,大声向涂山众喊道:“有谁会飞的!来两个,明弟令你等助我!”
“等等!……”
涂山明咳出一滩黑血,却见两妖兵早携张洛向天上飞去,苍冥大蛇见张洛飞来,长嘶一声,张开大口,直扑张洛而去。
“他不死,城里的人都要死……”
“速拉我向天上斜着飞,拉直了这蛇!”
张洛自怀中取出衡象,等那大蛇将牙也要抵在他脸上时,奋力向蛇喉深处扔去。
“轰”的一声,大蛇盘绕着的山巅,尽数被大蛇磨成碎沙,奋起最后一丝力气,数以万计房屋殿宇般巨大的顽石,尽向城中飞去。
大蛇怪力虬结之身,竟似断准之绳一般下坠,大得竟有些不真实的巨兽,轰然落下,一如扑地之云,地上震颤,掀起一场震波,无数巨石,竟将涂山明之处所埋出一座座小山。
“明弟!明弟!”
圆场上的巨石,哪一块都是张洛搬不开了,众人心中皆充满绝望,有法力的,便将它用尽,法力用尽之际,便只好惩罚似的奴役自己去一块块地搬开石头。
过了很久。
小山变成小丘,小丘变成一个个促狭的坡,一个个坡平了,剩下的只有不愿面对的现实。
刺骨的极寒伴随落雪,呼啸复至,苍冥大蛇好像绵延的小山,起伏着与远处的山峦相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