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洛闻言,心下嗤笑,却正色道:“非也,彼乃我自药叉国搬请的国师弟子,法力不在我之下,亦甚能食,还请……”
计都闻言,心下羞赧,暗暗脸红,不待张洛言罢,暗地轻轻踹了踹张洛椅脚,便见张洛挑眉一惊,复接道:“还请……劳烦马大人多备些饭食与她受用,多添力气,解了玄州之患,与马大人也是功德一件,日后回报陛下,或奖与赏,自不在话下。”
马知府闻言,喜形于色,旋即唤道:“将阁内二楼精舍打开一间,独与高人设宴一桌。”
官宦人家,行效顷刻,便有下人来请,计都起身,神色微露不悦,瞥见张洛频频以目示,只好幽怨在张洛手背上一掐,随人去时,不禁小声嘟囔道:
“应酬,应酬,甚么要紧,好事也做不成……”
张洛遂与马知府频频推杯换盏,或有一两个玄州之官贵来敬酒,阿谀奉承,不在话下,马知府亦于饮间旁敲侧击,张洛皆周全应对,直把马知府灌得昏醉,托故暂离,赵仓海在席旁,见马知府醉猫儿相似,便大笑道:
“我儿海量!我儿海量!马夜壶今叫你喝满了!”
张洛闻言大惊,忙悄声止道:“我的大伯,岂不闻祸从口出?莫在此说,莫再次说!”
却见赵仓海满不在乎道:“我不怕他与我小鞋穿,贤婿不知,今番若真没你,他也横是不敢动我。”
张洛骇怕道:“大伯留神隔墙有耳!莫不以锦衣为念!”
赵仓海闻言,稍有收敛,旋即一把抓了张洛手腕,朗声质问道:“今日既见了你,我且问你,向日你凶了你瑾瑛妹子,怎的说法?”
张洛闻言道:“是我的错,可她不该挑唆我的家事,险些害我夫妻不和。”
但见赵仓海掫了碗酒,复大剌剌朗声道:“有什么要紧!不是你家人,谁管你家事!我来问你,你瑾瑛妹子品貌如何?”
张洛手腕叫赵仓海攥得发疼,便不自在道:“应算是个好的。”
赵仓海闻言,愈发忿忿道:“如此你是看不起你大伯我,不想认我作丈人了?”
张洛闻言大怪,忙挣开手道:“大伯这话没头尾,我已娶了碧瑜儿,赵家女子,我还能都要了不成?”
赵仓海大笑道:“要了又怎的?实在不行叫你瑾瑛妹子做个小老婆,亲上加亲,岂不美哉?”
张洛闻言,千万般无奈,至于无语,四处扫看之际,却见马银娘由丫鬟一边一个捧着前头硕大银瓜,侍候着自远处笑吟吟款款走来,赵仓山见是她来,不禁恨恨道:
“恁骚妇端的下作!马夜壶配马搭子,果真绝配!”
张洛遂问道:“怎么个马搭子?”
赵仓海道:“你看她那两个奶,像不像两个装满了的大口袋?不是马搭子是什么?”
却见马夫人款步行至切近,朗声笑吟吟道:“妾来得迟,不曾招待大人,请恕无礼,老爷不胜酒力,暂去用些醒酒汤歇歇,便由妾作陪如何?”
赵仓海听此言,不禁恼道:“马知府好生无礼!我侄系朝廷命官,竟不亲身相陪!”
马银娘直将此言作不闻,只笑对张洛道:“小玄官爷,妾虽低微之家出身,知府正妻,焉不足以奉大人?”
但见那夫人将身向张洛靠去,硕大乳房,白花花软丢丢向那少年手臂上蹭,世间之物,总是大而顽拙夯蠢,小而精致不足,马银娘两只大肉瓜,却是大而弹,软而暖,虽柔不泄,虽实不硬,更兼分外雪白端的可称作“银瓜”,直教张洛将口水一咽,轻轻一喘,镇定柔声道:
“夫人若纡尊降贵而就贫道,实是贫道之幸,只是男女授受大防,不可不顾。”
却见马夫人笑吟吟道:“小玄官爷既如此说,是嫌此处不清静?此阁三层乃妾身持戒清修之地,大人可随我去彼处,虽不是神仙洞府,却也清静,也不算玷污仙体。”
张洛闻言,犹豫嗫嚅,却见马夫人自贴身处取出一柄精致银钥匙,传于侍女,径自吩咐道:“汝等自去洒扫,备下酒食款待仙官。”
丫鬟领命,自去整备不题,又见马银娘笑同张洛道:“小玄官爷贵人多忘事……何不叫上你的帮手一道去?……呵呵……不过若你径自来,定不会失望的。”
马夫人言罢自去,便听赵仓海道:“那妇人满面风骚,一肚子蛇蝎!你若信我,千万莫中她的套。”
张洛闻言,深以为然,却转念想道:“这妇人分明时欲擒故纵,诱我上当……但话说回来,我曾于兰影客栈见过她,焉知彼时没留下什么把柄……如此,非要去探一探虚实。”
遂打定主意,远远随马夫人穿过一片热闹,先后来至三楼阁中,当中小塔玉龛,四周围一应陈设,张洛见了,亦不禁叹道:
“此几样器物皆外显精致淡雅,实奢华非凡,皇帝用的东西,亦不过如此。”
但见那夫人只雍容地一拍手,便有使女搬来两副座具,复有三四个使女搬来一张席,一众娇娥,次进以奉茶,端盏,呈盘,递匙,转灯儿般轮转,遂有调和五味八珍,酿筛玉酌净酒,流水似的奉上来,色味鲜芳,适方才宴间进的鲍鳜鲜珍,一发可比作石土,一道“金丝玉龙雪山百合脍”上罢,便听那少年奇道:
“尊府上家宴荣华,可邀蓬莱仙人!贫道痴游南北,倒算是个真真短了见识的!”
马夫人闻言,秀眉微蹙,旋即如初复展,便向近侍吩咐换酒,又见四五华衣善才霓裳,款款袅袅,雁列鹤形,隔着金兽香炉,弹舞合中,烟销云舒,结阵雾帘,渺而视之,恍若剖天水而窥仙人,宁不教未饮辄醉?
张洛观之,只觉飘飘然,不觉马夫人奉卮酒,冷不丁打冷似的对盏,不觉浆落唇边,遂见马夫人笑道:
“小玄官爷恁般海量,宁畏吃酒?”
张洛一笑答道:“一愣之惊,非是畏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