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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破邪修淫岳姥伏法 酬上人小天师奋力(第16页)

“你发誓不去找清玄子,否则我真保不得你!”

曹薛氏闻言,泪眼婆娑笑道:“爱郎啊……你还是把我当成婊子了……”

于是挥袖洒泪,更不待言,便驾一阵红云香风而去,独留少年怔怔,远望空性,直将几时前的欢好作一场大梦,许久也醒不过神儿来,不多时但听得院墙外喧声阵阵,又见铁圈儿扯了扯张洛道:

“白山州不时便要光复,我等可待安定州府之际便回去复命。”

张洛方回过神,又一阵不语,半晌长叹一气,低声念道:“玉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铁圈儿问道:“殿下说什么?你哭了?”

张洛闻言,忙擦了擦眼角,故作粗野道:“她跑得倒快,下次遇着,非叫她离不开老子……唉,你怎么还这么臭?”

铁圈儿遂苦道:“别提了,老王八扑在我身上,打个滚儿的功夫便窜了我一身,亏是我闭嘴闭得快,若吃着个虾仁儿,不恶心死也得羞死。”

张洛闻言,捂着鼻子扒了铁圈儿在一边,兀自换装衣裳,整束停当,又将开象剑佩了,端详那柄鸣嚣雷剑,不禁叹道:

“好东西果真大巧不工,旋齿先祖护佑……”

于是依然收了鸣嚣短剑,仔细佩在随手可触之处牢了,又吩咐铁圈儿道:“先不忙回玄州,待我等与陈总兵斡旋,并将此处稍安定些,便再返去。”

却不知清玄子逃身之后,又将掀起何等事端?曹薛氏此一去究竟往何处?白山州安定之际,又待引出怎样分说?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分解。

下篇

张洛遥见清玄子与曹薛氏分往北南而去,中未了了,不及伤情,便将周身衣冠穿得极妥当,出至中庭,与众奴仆道:

“尔等整饬故园,且依原样便是,此间乃吾之家事,尔等未间,我亦能将尔等保全。”

众闻言皆如遇大赦,撇下曹家大舅三舅,各自四散奔走,至于表姐妹兄弟,或挟在随从里遁出府去,或远投倡优,或委身无良,独个清鹃无依靠,缩在一旁哭着发抖,张洛见之动容,本欲上前宽慰,念及杜鹃巢覆在后,燕雀阖家亡走,又将向何去言说?

也只将千好言万好语,一发憋闷胸膛里,长叹一气,便向铁圈儿道:

“曹家即我家,你在此护持,出了差池,休怪不记你功。”

铁圈儿闻言问道:“却不知殿下何往?”

张洛便道:“我观陈总兵其人,檐下鹰,豕后虎,非利而不动,又极有城府,我正要同他斡旋,一为曹府不至因曹薛氏阖府牵连,二欲以更利诱之,他日若得为我等行个方便,便也算一功。”

虽唤来众兽仙,令水清子、涂山珠协同铁圈儿守曹府外庭,赤抚子随身辅以机辨,走去之时,依然见城中混乱,却是众兽仙尽逐妖祟,一众兵勇,正在城中剿灭邪道恶匪,彼势孤弱,料不能反扑将来。

循着兵勇问时,方知陈而观将牙帐设在城门上,来在切近,犹见老吏拿着柄木勺追打残匪,登城之际,只见城下鼎沸之势汤汤,叩见牙帐,却见五六军势森森,城墙上下把着一路,独城楼里寂若古水,但见那总兵一身铁甲站定,松入定一般站在无波阴影里,又好似沉井之石,只向无声处默然,张洛见状,只在牙门外站定不多时,便见陈而观道:

“你既来了。”

张洛闻言,忙将牙门半掩了,入内之时,只觉昏昏,一时竟连那总兵身在何处也险些不见,及定目时,却见那总兵也不转身,只闷闷道:

“你有德的,曹太公还是回府住去,你放心,只是……走了首恶渠魁,上与州府,下与百姓,我却不好交代。”

张洛便道:“此间之事,皆因清玄子蛊惑生乱,我当生擒于大人,以定天意人心。”

陈而观笑道:“你识大体的,鄙人以两榜入仕,出官凡十余年,甚是天意,甚是人心,余亦难测,难测……”

那总兵话音刚落,便听城头锣响,便又作古井无波道:“尔等州府人,可回家去,但听更鼓回。”

众兵勇遂应声而走,便见陈而观长叹一气,徐徐回身,落座与张洛道:“圣朝昭昭,圣德浩浩,白山州便真沦丧,不过边陲小城,圣上心里,却是九州万方……唉……恩师……曹文华公……偏偏怎好与孟阁老斗……又与小阁老斗……先是一嫡子,后是一学生,我不求荣华,只要对得起圣上百姓便是……”

言即及此,便见陈而观威严低声道:“你不是赵无景,冒代皇差,我不治曹公阖家之罪,也该治你死罪。”

张洛闻言,心中大惊,手脊涔涔,却听赤抚子以密音道:“不过一下马威耳,彼必有事求我等,且莫张皇,听他怎讲便是。”

于是几将眼眸倏忽,敛正神情,悠悠与那总兵道:“大人既是在乎人心,那前白山州知府怎样叫那紫车太岁吃了的事,蹊跷之处,我们确乎该论一论。”

但见陈而观沉吟半晌,旋即笑道:“几次交道下来,你果真是个聪明人……上与太后相争,朝纲蔽乱,边陲之城,庶几难保,社稷飘摇,一至于斯……我既无心朝事,更不想哪天便死于兵乱流寇,不过安身立命而已,那知府素与我过不去,去年更是连参我几本,落井下石尚是我隐忍德行,何况殇于骤变?……看在你的本事上,我卖你个人情,可你记住,若遇上真玄官,你也就是真逆贼,到时休怪我不念情面,落井下石。”

陈而观言罢,便又起身隐在暗处,看不清面孔,只悠悠道:“要么斩草除根,移花接木,要么……自己长一枝儿出来,朝廷征玄官之试,你不如去看看。”

张洛闻言默然,兀自退去,返于曹府,见上下井然,曹太公连同那老奴一并叫水清子接在家中,叆文身尚弱,便在一旁服侍,铁圈儿自挨了清玄子一跌,终日泡在水里洗个不停,正欲再寻涂山珠,却见他与清鹃并坐着挨在水亭上,柔声软语,只说得清鹃眨着眼轻轻将他肩倚了,张洛见状,兀自笑而不语,却见赤抚子在一旁轻声道:

“涂山年齿最幼,我觉得他两个有点那个意思,你要不要叫他认真一点?”

张洛便歪头道:“走到哪儿算哪儿的事,强求便不是那么回事了,年轻人,自己拿捏喽……唉,你若想找个道侣,我还有个小姨子……”

那鹤闻言,忙摆手道:“诶,还是找修持人搭伙儿……道侣说不上,寻个老伴儿过日子呗……”

于是一阵诙谐,张洛治曹府,一扫往日邪秽,上下井然,自不必说,至于曹家大舅、三舅,因其助清玄子作乱,便使术令其终身不能修行,各自领刑发配,诸表姐妹兄弟,念及家丑,虽不惩戒,亦四散而空,独清鹃孤弱,曹太公念及情分,收养在府,依然以外孙女待之,遣配众人,半日方罢,又见曹太公叹气道:

“玉娘生育四子,独季儿系我俩养育,最是像她母亲……玉娘走了,我这女儿,恐也再见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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