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休想避,三日之后,只我一动念,你不想来也得来,倒时不管你好与不好,皆是一遭。”
曹薛氏言罢,穿好衣裳,放了张洛回去,出在城郊,但见他又不免一阵乏力目眩,铁圈儿见状道:
“妖主殿下亲与你配药,你倒越补越虚了?”
张洛忙道:“若非明弟配药,计都授诀,我几乎要教那老妇抽干……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铁圈儿便道:“我不着急,我又不破活阵眼。”
张直教他气得无可奈何,绊嘴一阵,终是无功,会了一众兽仙,依然没甚法子,苦睡一夜,复回玄州去,至于城中,便见铁圈儿道:“殿下近日操劳白山州之事,可曾回了赵府?”
张洛心下暗奇铁圈儿猜透他心思,面上不假辞色道:“你这几天几乎寸步不离我,我回没回你却不知?”
铁圈儿道:“家州之事无大小,总不能顾彼不顾此,殿下莫不如回趟家去,诸事好照应。”
张洛闻言,知铁圈儿连日憋闷,正要支了差事就去雉舟上耍子,念他连日辛苦,又值不得破阵,反遭曹薛氏把得巨泄,懒洋洋肺腑郁闷,提不起心气做事,遂就势放道:“我自回去,你也仔细着你的钱袋。”
铁圈儿道:“仔细着呢,敢不留心?”
张洛揶揄道:“你爷爷铁连环既不善赌,又不爱赌,偏你是个色子虫。”
铁圈儿笑道:“爷爷是九头鸟里百中的一个稀罕人物,我却是泛泛之辈。”
遂自暂别,便见张洛向赵府去,照例与门子打趣一阵,嘻笑入得内堂,便见赵曹氏与梁氏正投壶耍子,赵小姐坐在一旁计数绣花,张洛瞧得生趣,便在一旁站定,只见赵曹氏把了壶箭在手,心巧手灵,随掷随拿,一把壶箭,皆应声而落,叮咚匝在壶底,却似涌泉流水不止,赵小姐在一旁连声叫好,却见梁氏不忿道:
“这壶是你家的,便只听你的话!你耍赖!”
赵曹氏笑道:“甚么你家我家,我姐妹甚么不是一般用的?”
梁氏闻言脸红道:“咄!少说这话,我可不与你分老赵来用。”
赵小姐在旁起哄道:“女儿分不分?”
梁氏亲昵搂了赵小姐道:“乖乖,你是我亲女儿,错投在四姐儿腹里的,待女婿回来,我领你俩回我那里住去。”
赵曹氏闻言急道:“你敢!我家女婿女儿,你抢了去算什么事?”
梁氏俏皮道:“一口锅里吃饭,哪儿吃不是吃。”
赵曹氏去壶里取了壶箭,捧着塞到梁氏怀里,嘟嘴娇嗔道:“你来投,我臂膊有些酸。”
遂见梁氏捏着壶箭,“咚”“咚”“咚”击得铜壶锣磬似的响,也只略略擦了边儿去,一发落到地上,灵巧不论,倒多着些清脆,落了一个,便见赵曹氏搂着赵小姐在一旁笑,愈是不中,愈是性急,一把壶箭,转眼投完,只剩手里一支,便见梁氏急得银牙紧咬,香汗淋漓,杏核儿一般俏眼,瞪得却如银铃儿一般,一对明眸,滴溜溜在眼眶里乱转,举臂要投,却又气馁道:
“我不投了,一上午一个也没中,我要换我家的壶来用……司玉司香!新壶买来了没?”
赵小姐吃吃笑道:“妈妈这几日都投坏了三个壶了,好歹换了个铜的,妈妈倒能投坏它?”
梁氏闻言,跺脚娇急道:“哎呀!投坏了我赔你新的便是,算了,她两个这厢惫懒,投了再说。”
遂见梁氏掣了壶箭在手,蓄势正要投,又听赵小姐道:“妈妈莫非真要和这铜投壶过不去?”
赵曹氏在一旁笑道:“任她去投,还真能弄坏了不成?”
赵曹氏言罢,回身取了院中缸盖儿同赵小姐一道遮了,缩了脑袋在后,方闷声道:“你也仔细些,莫把自己伤了。”
但见梁氏握了壶箭,抬脚咬牙一掷,“铮”地一声响,及去看时,只见那铜投壶竟叫壶箭穿了个对儿穿,晃悠悠不倒翁似的掂脚,瓮声立了,犹闻回音不止,张洛见了,不禁失声叹道:
“奴奴好大的力气。”
三女忙循声看去,只见张洛站在廊下,一发欣喜之余,只见梁氏红脸掩面,口里不住道:“羞煞我了……丢人了……”
张洛便笑吟吟上得堂去,拔着壶上箭猛地较了较劲,手脚并用,险些把那铜壶踢倒,方“叮”地拽了那壶箭出来,笑吟吟递于梁氏,柔声软款道:
“方才不算,我俩一起投。”
梁氏只顾脸红,瓮声瓮气道:“不要,羞……”
张洛哪里顾了她羞,当下揽了她在怀,递上壶箭,一手牵了她腕,一手扶了她腰,那妙妇遇着喜欢男子,任她强顽,也作猫儿般任他把弄,偎在张洛怀里,却似皮影儿般任他牵扯,忽地一投,果落在壶里,铮铮打了个转儿,伶俐倚在一旁,却见赵小姐与赵曹氏,一个连声叫好,一个咬唇不语,那佳人叫好罢,又同赵曹氏道:
“往日没发现,干娘和洛哥哥还怪好嘞。”
赵曹氏闻听此言,登时无名火起,嘟嘴闷闷道:“好,好,好,你和你干娘好,你丈夫也同你干娘好,我是个外人,碍着你们好……”
梁氏与张洛正亲昵,闻听此言,便见梁氏轻轻在张洛大腿上一掐,附耳悄声道:“你去哄一哄你丈母娘,我俩先不忙,休叫你妻瞧出端倪。”
张洛闻言,忙围在赵曹氏身边,直将好话儿说得乱坠,方逗得赵曹氏粲然,赵小姐亦道:“洛哥哥愈发会说话了,哄好了丈母,定有好事。”
余那三人闻言,心照不宣吭咳,只听得张洛腹中一阵咕噜,方见赵曹氏起身温柔道:“还没吃饭?我去备下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