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头,把这个名字记下了,心里反复念诵几遍。
这奇怪、诡异的姑娘,她叫冰儿,好冷的名字,但烙入他脑海后,便变成了一个带着淡淡温馨的印记。
…………
方入辰时,骆冰儿解了莫离的穴道,两人一起去探查那被灭门的农户。
一入门,满地的鲜红和嗯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莫离看了骆冰儿一眼,有些了解她为什么坚持用过饭、休息了再来。
这种场面不是一般人受得了。
他皱眉查看屋内八具尸体,致命伤都在喉口,但凶手因何要恶意毁损尸体?这是在掩饰某些东西?或者单纯的发泄?
“你有什么看法?”他问骆冰儿。
干么问她?这又跟她无关,但他清澈瞳眸里的一丝悲悯却让她不忍袖手,带着些微不甘愿,她审视了一逼农舍。
“这些人都死了一天多。”
“什么人会如此残忍,从八旬老翁到三岁稚儿都不放过?”
“我不知道。”她跟这家人不熟……不,她是跟太白山下所有的人都不熟,怎生判断其间的恩怨情仇?
他又将农舍仔细检查了两遍,确定一无所获后,在内屋拣了件男主人的衣服换上。
“走吧!”他准备去报官,让宫府来调查这件案子。
但她却在临离开前,将一只火折子丢到屋旁的柴火堆上,熊熊烈火瞬时吞噬了农庄。
“你干什么?”
“这么多尸体放着不管容易滋生瘟疫,还是烧了干净。”
“但你把农庄烧了,官差就无法调查这桩命案,为死者报仇!”不顾重伤在身,他就要冲过去灭火。
她弹出一颗小石头,又点住他穴道。搞不懂这人恁爱管闲事,这就是所谓的好心人吗?但似乎不太聪明。
“你为什么要替他们报仇?”
“他们无端遇害,难道不该捉住凶手,还他们一个公道?”他身体虽无法动弹,但不妨碍他以眼神控诉她的冷血。
不过她不在乎他的感觉。非亲非故的,凭什么她得承担他的情绪?
撇撇嘴,她道:“你怎么知道他们被杀是没有原因的?”
“不管有没有原因,杀人总是犯法。”
“如果是这家人先害了人,然后才有人来找他们报仇,杀死他们呢?”冤冤相报何时了?
他哑然。他与这户人家并不相识,命案发生的原因、过程,他也不清楚,确实无法断言死者的无辜,但是……
“滥用私刑总是错的。”
她想了想。“了解,侠以武犯禁嘛!”
莫离颔首,心里却很忐忑。
因为他闯荡江湖、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时,也常犯下此错——以为官府里没有青天,不如由他代执法规,“金笔玉判”这称号便是由此而来。
说到底,他才是那个最常犯法的人。从此再也不违禁了,他心里暗自立誓。
她看着他,清俊容颜闪过一丝绋红,是心虚吗?他也做过以武犯禁的事?但那固执着抿紧的唇却显出他对维护法纪的坚持。
这个人,倘使自己不小心犯了错,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自己送上断头台吧?
很麻烦的个性,但她并不讨厌。
“知道了。”她挥手,解了他的穴。“再有下次,我不烧就是了。”
“不要下次了。”他看着已成废墟的农舍,低叹,只愿悲剧至此结束。
“你不想捉凶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