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十一日,如玉的痢还不止,苗秃子告别。
如玉又嘱托了许多话,苗秃道:“我这一去,管保金姐连夜打发人听望你来。”
苗秃去后,如玉的痢疾到二十七八才好起来。
又见苗秃已去了半月,想着他们不知如何快乐,于是亲到缎局内,买了一件红青缎氅料,一件鱼白缎裙料,又备办了六色水礼,外添寿烛、寿酒,雇人担上,同张华坐车,向试马坡来。
一入了门,见院中有六七个穿绸缎的人,却都是家丁打扮,在两条板凳上坐着闲谈。见如玉人来,都大模大样的不理论。
又听得金钟儿房内,有人说笑。
郑三从南房内出来,见如玉着人担着礼物,笑说道:“温大爷来了。听得说大爷欠安,急得要打发人去看望,家中偏又忙。大爷且请到东院亭子上坐坐。”
如玉道:“这些人都是那里的?”
郑三道:“到亭子上,我与大爷细说。”
如玉指着挑夫说道:“这是我与你老伴儿带的寿礼,你可看看收的去。”
郑三道:“又着大爷费心赏赐,小的自有措置。”
让如玉到亭子上坐下。如玉道:“你也坐下说话。不必拘形迹。”
郑三道:“小的站着说罢。大爷适才问院里那几个人,说起来真是教人无可如何的事。本月十四日午后,是现任山西太原府的公子,姓何,讳士鹤,就是武定府人,带领许多家人,系从京中办事后回乡走走。此番是与本省巡抚大人说话。在济南听得人说,有个金钟儿,是名妓,因此寻来,到小的家要看看。小的一个乐户人家,焉敢不支应?只得请到庭上,与金钟儿相见。谁想他一见就中意,死也不肯走。金钟儿死也不接他。到是小的两口子、看事势脸面上都下不来,费了无限唇舌,金儿方肯依允。适才院里那些人,都是跟随他的。
将几间房子,也住满了。”
如玉道:“这个何妨?大家马儿大家骑。你开着这个门儿,就只得像这样酬应。但不知这姓何的有多少年纪?”
郑三道:“人还年青哩,才二十岁了。”
如玉道:“人才何如?”
郑三道:“小的看得甚好。小的女儿却看不上眼,凡事都是是假情面。”
正说着,只见苗秃、萧麻子大笑着走来。
同到亭子上,两人齐说道:“为何如今才来?”
如玉道:“贱恙到二十七日才好些,所以耽延到如今。”
萧麻子笑道。”
温大爷止知在家中养病,就不管金姐死活了?”
如玉着惊道:“敢是他也害病么?”
萧麻子道:“他到也没病,不过是想念你。”
如玉笑了。
三人坐下。
郑三道:“小的照看大爷的人去。”
说毕去了。
如玉道:“怎么不见金姐?想是陪着新客人,没功夫来。”
苗秃道:“你不可冤枉人家,他听得你来,就打了个大失惊。只因客人的话多,拉扯不断,管情也就来呀。”
如玉道:“你这秃小,怎么就住这些时?也不回家走走。”
苗秃笑道:“我住解说不来。”
原来这何士鹤,果然是太原府知府何栋的长子。在任七八年,赚了五六万两,着何士鹤入都,走动锦衣卫陆炳的门路。
着写字嘱托巡抚,题升冀宁道。
又着他到本省巡抚处,亲自送礼禀安。
他路上闻得金钟儿名头,算省城左近好些的名妓,因此他寻到试马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