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在桌儿上,将包袱打开。看时,是二十四册寿山石春宫。如玉看罢,也不言好歹。萧麻子道:“值多少银子?”
如玉道:“这些东西,没什么凭据,看人爱不爱。总以人物得神情为第一,花卉屋宇诸般配合次之。此册装饰是甚平常,论值也不过五六两银子。”
萧麻子道:“这是个舍亲因连岁禾稼欠收,拖欠下三四年的钱粮;本县日夕追比,无可措兑,托替他卖卖,止要二十两银子。大爷留下罢。这也是个半积阴功、半散心的事体。”
如玉笑道:“实不相瞒,舍下此物最多,如今还有六七套,闲丢在那里。”
萧麻子让如玉坐下,笑说道:“大爷虽是相府门第,恐怕还未必识货。这件东西,必须金姐赏鉴方妥。”
于是高声叫道:“金姐你来,有件东西,烦你看看。”
金钟儿在房里应道:“我就出去。”
两人又议论了春宫一会。
萧麻子又叫,只见答应,不见出来。
原来金钟儿不好意思说出洗脚,如玉又不代为告白。
萧麻子心上,便大不自在起来。
忽见玉磬儿掀起西房帘子,笑说道:“萧大爷,过我房里来坐坐。”
萧麻子应道:“就是。”
站起来,将册页包了,指着说道:“这件东西也还好。”
如玉道:“委实家间颇多,用不着他。”
萧麻子略笑了笑,点着头儿道:“用不着他,也就罢了。”
提上册页,入西房去。
如玉去后园小解回来,到东房内,见金钟儿才缠了脚,还在炕上扎榜未完,问如玉道:“萧大爷说什么卖不卖的话,我也听不清楚。”
如玉将他卖册页的话,说了一遍。金钟儿忙问道:“他去了没有?”
如玉道:“在西房坐着。”
金钟儿急下炕来,到厅前叫道:“萧大爷。”
叫了两声,小女厮在院中说道:“走了。”
金钟儿回东房,向如玉道:“今日册页这件事,你处错了。”
如玉道:“我那里有二十多两银子,买这些事物?”
金钟儿道:“谁教你买他?这是两个月来,没见你一个钱,拿这册页,作个引子。你买下更好;你不买,原该应许帮他令亲,或五两,或四两,完钱粮就是了。”
如玉道:“我与他令亲,无一面之交,我帮他怎么?”
金钟儿笑道:“好整人!萧大爷那里有欠钱粮的令亲?你要知道,令亲就是萧大爷,萧大爷就是令亲;是一个人,不是两个人。先时还明白些,怎如今越法不如先了?也罢,等他明日来,我合他说罢。只是素日萧大爷从不去西房里坐。”
如玉道:“是玉姐叫了去。”
金钟儿道:“那淫妇教他去做什么?这到不可不防备。”
如玉道:“怎一个人多疑如此!”
金钟儿道:“你。。你就只会。。”
说到此句,又笑了。
次日午饭后,两个在东房内,并肩迭股,说情趣话儿。
只听得院外有人问道:“那个是金钟儿的房?”
又听得小女厮说道:“这边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