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未完,见一大汉子将帘子挝起,踉踉跄跄的颠将入来。
头戴紫绒毡帽,外披一口钟青布哆啰,内穿着蓝布大袄,腰里系着一条搭包。
入了门,将屁股一歪,就坐在炕沿边上。
如玉躲在地下,一把椅子上坐着。
金钟儿却待下地,那汉子大喝道:“坐着!不许下去!”
金钟儿见这人醉了,只得坐下,问道:“客爷是那里来的?”
那汉子把两只眼睛,半闭半开的答道:“你问我么?我从我家里来。”
说着,将一条腿,往炕一伸,问金钟儿道:“你就是那金钟儿么?”
金钟儿道:“我就是金钟儿。”
那汉子指着如玉道:“他是谁?”
金钟儿道:“是泰安的温大爷。”
那汉子道:“就是温二爷,便怎么?你和他说,我与他结拜个弟兄。”
金钟儿道:“温大爷从不和人结拜弟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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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汉子道:“想是嫌我的胡子长,我拔了他。”
说着,用手拔下几根来,向金钟儿道:“这个使得了,使不得?”
金钟儿不言语。
那汉子将怪眼睁起,冷笑:“怎么我问着你不言语?必定是为我人品不高,玷辱你的姑老。”
金钟儿道:“温大爷为人,最是谦和,只是生平不好与人结拜弟兄。”
那汉子哈哈的大笑道:“也罢了。他既不好与人结拜弟兄,你与我结拜个弟兄罢。”
金钟儿道:“我是个女人,怎么与客爷结拜弟兄?”
那汉子道:“与我结拜个两口子罢,我让你做汉子,我做老婆,何如?”
金钟儿见话语邪了,叫郑三道:“有客在此,你也不来支应。”
叫了几声,郑三也不知那里去了。
如玉看见光景不妥,连忙往门外走。
那汉子把左胳膊一伸,拦住了门前,不放如玉出去。
如玉又只得回椅子上坐下。
那汉子道:“温二哥,你上炕来,我与你吃三杯。”
如玉不回答。
那汉子发话道:“怎么,我让你吃酒,你装聋推哑,你真个当我沾你的光么?别人认得你是温大哥,我的拳头认不得你是温二爷。”
金钟儿向如玉道:“你就在我身边坐坐罢。”
如玉无奈,坐在炕上。
那汉子见如玉坐下,又低着头笑了,从怀中拉出五六寸长的一把小沙壶来,将塞儿去了;又掏出个小酒杯儿来,前仰后合的斟酒;一半斟在杯里,一半斟在杯外。
先拿一杯,向金钟儿嘴上一掇,说道:“你吃。”
金钟儿接在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