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问“这个能不能做”,不用想“这个会不会被锁起来”。
她想做的,就是研究。
她想一直有那样一间实验室——那间实验室里,她可以永远做她爱做的事。
她抬起头,看着维克托“我考虑一下。”
维克托看着她。他看着她那张白大褂下面瘦小的、戴着厚眼镜的身子。
“好。”他说,“你想清楚了,随时来找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我给你留着一间,比这大得多的实验室。门,一直给你开着。”
他说完,转身。
他没有多说一句,没有多留一秒,那是一种很奇怪的、像钩子一样的东西:他不是在说服你,他是在让你自己走。
你往前走一步,他就退一步,把你面前的路,越让越宽。
他走了。
那扇门在他身后合拢。
苏禾站在那间亮着灯的实验室里,看着那台印着联合健康铭牌的分析仪——她的目光,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会儿。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研究主权,在你手里”。
又想起黑烨会那道暗门上贴着的“违禁”标签。
同一夜,市警局的门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夜色很沉。那辆车熄着火,车窗摇下一条缝,漏出一线冷冷的光。车里的女人,刘艳,坐在后座中间,旁边是两个穿警服的——郑清、徐晓。
刘艳看着窗外。
她看着这座城市——那座她爬了半辈子、坐到了局长位子上的城。
她想起自己这个局长位子,坐得越来越不稳——黑烨会的线在塌,财团的人在警局里进进出出,兄弟会的钉已经长满了这座城。
她怕。
她怕黑烨会真倒台那天,她这个局长,连同她这条命,连个退路都没有。
她那个儿子,已经站到兄弟会那边去了。
她算什么?
她这个当妈的,是那个把他一步一步推过去、又被他一把甩下船的人。
可她是局长。
她手里一整个警局的资源。
她可以拿着这些,去找她儿子——通过她儿子搭上兄弟会的线,把自己和这几个女的,一封封地献上去,换兄弟会手下一条活命。
黑烨会要是真倒台了,她还保得住她这个局长的位子。
她想清楚了。
她开口,那声音又轻又稳,带着一种“我替你们想好了”的、母亲般的周全:“你们仨,跟我走一趟。去见个人。”
车后排安静了两秒。林丽可坐在她左边,低下头,声音有点发紧:“刘局……我们去见谁?”
“去见骏驰。”刘艳说,“我儿子,在兄弟会那边站住了。我带着你们去找他。他搭得上那条线。”
她说着,回头,看了她们一眼:“这是条退路。黑烨会要是倒了,咱们几个,还有地方去。”
林丽可坐在她左边,听着,低下头,没有答话。她知道刘艳要干什么。刘艳是要拿她们三个,当投名状,去搭兄弟会的线,换她自己的活路。
林丽可不想当那个炮灰。她也不傻。她低着头
“刘局……我今晚,被黑爹点名了。我得去侍奉。我走不开。”
她撒了谎。她眼皮都没动一下,那种谎,她撒得比呼吸还顺。
刘艳看了她一眼,没多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