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得随口,就像说明天食堂换了新菜式。
我转头看她一眼,她正低头卷起袖口,眼神有些疲倦,却很平静。
“什么项目这么急?”我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水杯,语气尽量控制得自然。
“一个旧城改造方案,甲方催得很紧。客户又是老熟人,领导拍板了,必须全身心投入。”她伸了个懒腰,笑得温和,“我也觉得烦,突然压下来一堆图纸。反正这周都别等我做饭了。”
我点点头,把水放回去,笑着问:“在哪封闭?”
“锦云酒店,离客户近。”她顿了一下,眼角余光扫过我,像是在判断我的反应,“我们之前开会也常在那里,有专用会议室。”
我“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她起身去收拾明天要带的资料,我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卧室,脑子里却像被某根线缠住了。
她从没说过谎。
但她也从来不会主动解释太多。这种“解释得刚刚好”的场面,才是真正让人起疑的部分。
我站起来,走进厨房,把碗筷简单清理一下,水流哗哗响着,盖住了心里的噪音。
回到客厅时,她已经换上了睡衣,坐在床边擦身体乳。那种白瓷瓶,她每次出差都会带,说是酒店里的水太硬,皮肤容易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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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一早就走?”我站在门口,像是随口问问。
“嗯,八点前要到。项目经理脾气很冲。”她没看我,只是低头扣上睡衣的最后一颗纽扣,“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有什么要紧事就微信我。”
“要我送你吗?”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柔软,“不用啦,打车过去就好。”
我点头,没再说话。
夜里她照旧侧睡着,背对我,呼吸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不停倒带她今晚说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停顿。
她说话时没有迟疑,但也没有多余的轻松。
那种温柔得体,像是绣过边的白衬衫,妥帖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第二天早上她起得早,洗漱、化妆、换衣服,动作流畅得像排练过无数次。
我站在厨房煎蛋,她从背后环住我腰,轻声说:“你不用担心,我就一周,画完图就回来。”
我转身看着她:“我没担心。”
她笑着点头,然后背起包,走得很干脆。
门合上后,我还站在厨房里,蛋已经焦了一圈。油烟轻轻缭绕,像她留下的味道,温热,却掩着一丝不肯散去的冷。
她说她去画图,但我脑子里却不断浮出另一个画面:
另一个房间、另一个男人、另一个她,笑着、喘着、喊着要。
而我,站在门外,不敢敲门,只能等那一周过去,再和一个完美回家的妻子,继续演我们这场温柔的婚姻剧。
当然这只是我的脑补。
这也可能完全只是一个正常的工作,她的设计院以前也这么干过好几次了。
我能有这么幸运吗?这次是正常的一次?
第二天。
白天我没事做,翻了一上午的文件资料,表面是看客户名单,实则什么都没记住。
脑子里总在回放她早上离开前的那个拥抱——动作不紧不慢,温柔妥帖,像是在安慰,又像在告别。
午后赵曼发来消息,让我晚上陪白羽一起出席一个客户饭局。没细说,只说是“简单的场子”,叫我别太拘谨。
我照着她给的地址过去,是公司附近的一家叫“百味人家”的饭店,典型的那种三线生意人最爱选的地段和风格:菜量大,价不贵,干净够体面,不高调也不寒酸。
进包间的时候白羽已经到了,正跟几个看起来像是建筑工头的人说笑。见我来,白羽起身笑着招呼:“陈伟,来,坐我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