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眼下带青,发色枯槁的女人坐在窗前忘记面前挂着的风铃,贝壳泛白铃铛生了斑驳锈迹,风吹过夹杂着哗啦啦的铃铛声,称不上悦耳,可是她这样呆呆的望着它好久。
“银辉,你说老爷的死,会不会是于姨娘回来报仇了!”
女婢心疼的看着自家姨娘,从前多么爱争强把尖的一个人,如今静悄悄的呆在自己院子中,还如同惊弓之鸟一般,事事怕人注意到她。
“姨娘不用怕,事情过了那么久,谁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要奴婢说您就该将那事忘了,好好调理生子,怎么样好生享受以后的日子才是正事!”
月姨娘那张略大无神的眼睛里藏满惊恐的从风铃上收回,看向自己的双手,摇头!
“我也想好好的过日子,可是她的魂魄缠了我三年,我日日不安,夜夜难眠,我这副鬼样子怎么伺候男人,好好过以后的日子!我连个孩子都没有,侯爷也没了,如今我年老色衰,那几房的人,还不知要如何处理我们!”
银辉心疼的很,端了一杯茶到她面前,“要我说,当年姨娘就不该怕,大不了事情抖出去让官府查去,人不是您杀的,夫人还能让您背锅不成,可您偏偏默默的就把祸事自己揽了,弄得个夜不能寐的下场!”
“闭嘴!到现在你还这样说,那林氏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的春哥没了,疑东疑西的不让我们几个姨娘有好日子过,那日你眼睁睁看着她去送药,她害死了人,我求她放过我,怎么可能的事!”她声嘶力竭,面露惶恐,眼神左右不停的晃着,样子瞬间变得很是丑陋。
风铃发出一阵强烈的哗啦啦声响,惊得她闭了嘴,再次呆坐在窗前,恢复了之前的呆滞模样!
屋脊上黑影动了动,潜伏好身子继续盯着。
果然,耐心才能钓到鱼,安静片刻后,月姨娘盯着那风铃又喃喃起来,“侯爷当年是那样多情的一个人,外出游历回来,都会记得带小东西给我,那时他心里是有我的,可是后来,他娶了夫人,有了于姨娘,燕姨娘,连我被害滑胎都不来再看看我,我是他第一个女人,我想她们都死,都死的!”
说着,她又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又流起了眼泪,“可是直到于氏死我才知道,他才是那个最薄情寡义的人,他得报应了,死在自己女人手里,哈哈,哈哈!他死得活该!”
银辉伸手去捂她的嘴,对于主子略有疯癫的性子是又怕又疼又担心,偏羞月苑只有她们二人相依为命,也是她憋闷坏了,才将外面发生的事情告诉主子。
可是主子就是一口咬定侯爷是报应,她也不明白!
“姨娘可小点声吧,那位不比我们,有人帮她,如果消息是从我们这传出去的,让她知道了对付我们,我们可就真的没了容身之处了。”
月姨娘将手指放在唇前做了“嘘”的禁声手势,然后趴在伏案上看着那串旧的不行的风铃,眼银渐渐又柔和下来,像是又回忆起过去的日子。
黑衣人在房梁上听的云里雾里的,自己不明白只能如实回复主子了。
夕阳渐红,染透了半边天,一层霞衣罩着漫步回来的二人,如同渡上金光,苏骆竹站在梨园门口看着涿见走进的楚行,微有恼火。
“凤兄好沉稳,偌大的利益放在你的眼前,竟然还能如此悠哉不上心的!”林氏出事后,苏骆竹已经失了淡定,此时少爷性子尽显。
“苏兄动怒了?你我交易,各取所需,我人不在,不代表我不办事!就算你恼我,她总要吃饭吧!难不成我们出门的自由都没了?”楚行依旧一派从容,越过苏骆竹的身子向梨园内走。
“那你也告诉我一声,安排吃食我都不能了?”他依旧不快!
楚行见梨园廊下站了几个自己的手下,想来是有人打听到了消息,叫人进屋。
“还是先听听,看看有没有消息,你与我在这纠缠又有何意义!”
其实二人夹枪带棒,无非是争一个宁翠翠,楚行就是故意带着她在外面转悠,消磨时间,先是吃了饭,后又听戏品茶,估摸着有人要急了,这才慢悠悠回来。
坐定后,一人上前道:“属下听风,在羞花苑打听到花姨娘今夜会离府!此人是死去的侯爷最宠的姨娘,可她经常借故怕得罪夫人,极少侍寝!与府内五爷二年前在风月楼便有相识,更是在入府后多有来往!五爷也会经常替她采买东西,二人早有奸情,这是属下在她们收拾东西时,在壁画夹层后面找到的!”
苏骆竹听的一愣一愣的,一个小小姨娘,竟然偷情贱人生的小叔?
桌上放着仨个瓷白的瓶子,每一个皆用红布封着口,打开一个,倒出一些白色粉末,略有刺鼻的味道!
另一个是黄色粘稠液体,还有一个是粉色的药沫,倒出来带着一些香气,宁翠翠觉得眼熟见楚行要闻,一把将瓶口封住!
“别闻!”要是闻了他自己控制不了,可要出事的。
楚行也发觉到是什么了,拧上瓶嘴嫌弃的往桌子上一丢,“下贱人才会用的东西,风月场所里出来的人还真是上不得台面!”
他指着三个瓶子对苏骆竹道:“第一个,像是砒霜,第二个像是一种外伤药,最后一个我就不说了。你不是说在这府里吃得开吗,那就请个郎中来,让他们看看这些都是什么!你就知道了!”
苏骆竹紧紧的盯着桌上的三个瓶子,眼神变幻莫测!一个姨娘,在府里备着砒霜,她用意为何?难不成是她杀的人?
难得他把疑问忍下,没有盖棺定论!对随吾道:“找大夫!”
另一名黑衣人上来道:“属下随风,盯着二爷一天,此人到没有把柄可抓,却在他的院子外面看到了倒掉的点心与死猫!”
“点心?他不是去喝的茶,点心不是花氏送去的吗?”苏骆竹疑问。
“花氏送去的点心,为何在他院子附近找到?”苏骆竹眼中都是恨意,扯下腰间的玉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