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呼吸打在他的锁骨上,一开始还算平稳,后来渐渐乱了,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
过了很久,久到他能感觉到肩窝那一小片皮肤开始发潮。
不是汗。
是眼泪。
“学姐。”
“……”
“麻衣学姐。”
“……嗯。”
“报备。”
“说。”
“学姐在哭。”
“嗯。”
“……”
“哭。”
她的声音闷在他的锁骨和颈窝之间,含含糊糊的,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
“哭。”
那是她今晚说得最长的一句话。
两点的信浓町很静。
玄关那盏小灯还亮着,客厅里的月光换成了路灯的橘色。
麻衣侧躺在地毯上,头枕着他的一条手臂,长发铺开一大片,一直铺到茶几的脚下。
她赤足蜷在他腿边,脚背白得没有血色,脚趾在睡意里偶尔缩一下。
麻衣闭着眼,尾音拖得很长。
“彻。”
“嗯。”
“水表。”
“……学姐今天连水表都查了。”
“十点零三分我洗过一次手。”
“……”
“十点十一分洗过一次。”
落地窗外,外苑深处的风卷过枯枝,擦过公寓楼的水泥外墙,沙沙响了两声。
渡边彻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账单上的零,是这个世界上最难保持的零。’
‘某位法官的手账上,大概很快会多出一行新的异常事项。’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麻衣已经睡着了。呼吸很浅,一下一下,打在他手臂内侧。
那截哨管躺在她的手边,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点哑光的白。
他抬起另一只手,把落在她脸上的那一缕长发拨到耳后。
这一次她的呼吸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