喊完,她自己先愣住,像是不敢相信自己把这句话说出口了。
她低下头,从白裙的口袋里摸出那本巴掌大的便签本。
她翻过今早那份契约,停在下一页。
那一页上,已经有她今晚写下的两行字,圆珠笔的笔痕压得很深,把纸背都顶出了一排小白点。
她拧开笔帽,笔尖悬在第三行的位置上,悬了大概五秒。
然后她写了。
写得很慢,一笔一划,写完还在末尾点了一个句号。
她写完,把本子转过来,两只手捧着,像递交一份文件。
**第三款:本条的适用范围,由本委员本人解释。**
“学、学姐。”
“嗯。”
“这一条是你刚刚写的。”
“是、是刚刚写的!”
“那么,解释一下。”
“……”
朝子把本子抱回胸前,抱得死紧。
她站在门框和走廊之间,背后是上野公园深沉的夜色,前面是一间开着一盏工作灯的空琴房。
那盏灯从斜上方压下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拉到琴盒的提手边上。
“解、解释就是——”
她把气吸满。
“本、本委员现在要执行第三款。。。”
她又停住了,笔帽还捏在左手里,被拇指反复地推着转。
转了七八圈以后,她把笔帽扣回笔上,把笔塞回口袋。
然后她抬手,把琴房的门,从里面关上了。
朝子把背抵在门板上。
“这、这间琴房的隔音层,是我去年第一个检查的。”
“嗯。”
“所以——”
她抬起头。
耳朵还是红的,眼眶还是湿的,声音却非常清楚。
“所以,外面听不见。”
渡边彻往前走了半步。
朝子立刻抬手,掌心朝向他的胸口,做出了一个标准的“停”的手势。
风纪委员的执法手势,五年级小学生都认得。
他停住了。
停在离她半步的地方。
她把手放下来,手指在裙侧擦了擦,擦完发现掌心还是潮的。
然后她把那只手又抬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