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衣跪坐在地毯边,左手虚按着壶盖,右手提壶,壶嘴离杯沿始终留着半指的高度,水线细得几乎听不见声,停在杯口下沿一分处。
她为对面那只青瓷小杯斟满了一杯泛着麦香的温热茶汤:
“刚煮开的大麦茶。”
“五十五度。”
“彻不在。”
“小泉老师在批改试卷。”
“我并不是来找渡边同学的,麻衣学姐。”
清野凛端坐在那张仅有的硬木扶手椅上,双手交叠搭在膝头,脊背挺直得宛如一柄入鞘的名刀。
那双能洞穿世间一切谎言的清冷黑眸,居高临下地落在麻衣膝头横放着的那支深褐色双簧管上:
“上周三,玉藻同学在涉谷ScrambleSquare顶楼;前天深夜,花田学姐在艺大第三排练室。”
清野凛从随身皮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打印纸,轻轻推到矮桌边缘:
“花田同学是个连出轨两个字都会捂住耳朵的古板性格,但在前天夜里十一点,她离开排练室时,步态的重心偏角与心率测算,呈现出一种近乎宗教献祭般的顺从与松弛。”
清野神的声线极轻,却在封闭的静室里掀起无形的波澜:
“如果只是一两个人,我可以将其归咎为渡边彻同学那张招摇撞骗的脸以及十点魅力所带来的雄性吸引力;但当三个完全不同家庭背景、不同三观准则的女性,在遭遇背叛后,全都不约而同地产生‘成为他的地下秘密反而是合理反抗’这一扭曲逻辑时——”
清野凛抬起眼帘,眸底的寒意冷静得近乎结冰:
“麻衣学姐。你的双簧管,频率并不属于一般物理乐理。”
满室皆寂。
唯有白瓷壶嘴偶尔溢出一声轻微的水汽噗嗤声。
明日麻衣垂眸看着杯中倒映的昏黄光晕,纤细的手指在双簧管的黑檀木管身上极轻柔地滑过。
没有辩解,没有狡辩,甚至没有半点被当场拆穿的羞赧。
“嗯。”
少女极干脆地吐出一个音节。
在清野凛那双能够瞬间甄别一切欺瞒的真理之眼里,这个简单的单音节,泛着毫无杂质的纯金光泽——是真话。
麻衣抬起头,那张精致苍白的小脸在暗光下透着某种不属于人间的纯粹:
“我有一件东西。”
“……叫‘声学干涉’。”
少女拿起那支特制的哑光碳纤维短哨管,没有试图藏匿,反而当着清野凛的面,将薄唇极轻地贴了上去。
甚至没有吸气的声音。
“嗡——”
一圈微弱到人类耳膜几乎无法捕捉、却能让大脑神经突触感到轻微麻痒的高频驻波,在狭小的客厅内无声荡开!
清野凛搭在膝头的玉手猛地攥紧了裙摆,长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
那是某种顺着迷走神经往上攀爬的柔和拉扯感,试图将她脑海中关于“出轨是不可饶恕的罪孽”这一铁律,悄悄向“或许这也是维持平衡的一种温柔”方向拨动——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