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战争就是这样。我攻占了你的家乡,不是因为我恨你的父亲,而是因为我需要这座城市来控制南境的北部通道。你的父亲死了,是因为他选择了战斗而不是投降。你的妹妹们没有被我伤害——我把她们送到了龙骨港,那里有一个南境难民的聚居地,她们在那里会比在黑棘堡安全得多。”
他停顿了一下。
“至于你——”
他又停顿了一下,更久一些。
“我留下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战利品需要用来炫耀。我留下你——”
他没有说完那句话。
赛拉菲娜站在门口,静静地等待着。她没有催促,没有追问。她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在风暴中安静矗立的白色雕像。
达里安最终没有说完那句话。他转过身来,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冷硬。
“你说你是我的俘虏,不是我的妻子。你说得对。所以我不会以丈夫的身份要求你。”
他走向她。
他在她面前停步,和她之间的距离不到半步。他比她高出一个头还要多,她需要微微仰起脸才能看到他的眼睛。
“但你确实是我的俘虏。”他说。“而俘虏有俘虏的义务。”
他伸手从腰带上取下一件东西。
是一条银色的细链——大约一根手指的长度,两端各有一个小小的银扣。
他把那条细链的一端扣在了她项圈前方的银环上,扣紧,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然后他把另一端握在自己手里。
“今天北境的几位部落首领要来商议春季攻势的事。作为我的俘虏,你有义务让他们看到——我确实征服了南境的银玫瑰。”
他轻轻拉了一下手中的银链。
她没有抵抗。她跟着他走出了房门。
走廊里,达里安牵着那根银链走在前面,赛拉菲娜跟着他,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她的脚步不快不慢,她的背挺得笔直。
那条银链在她项圈前方轻轻晃动,在火把的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她跟着他走进大厅时,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
今天的人比昨天更多。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除了她昨天见过的几个部落首领和将领之外,还有几张新面孔。
有两个穿着皮草的老者,胡须花白,脸上刻满了北境风霜的沟壑;有一个年轻的女子,大约二十五六岁,穿着男性的战甲,短发利落地拢到耳后,腰间挂着一柄短剑;还有一个独眼的中年男人,瞎掉的左眼上戴着一枚银色的眼罩。
达里安牵着银链把她带到长桌的最前方,让她站在自己身侧,面对着所有人。
他松开银链,链子从她项圈上垂下来,在她胸前轻轻晃荡。
“你们大部分人已经见过她了。”达里安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铁钉一样清晰。“如果没有,现在看清楚。”
大厅里的目光全部集中在她身上。
那些目光有赤裸的打量,有带着酒意的评估,有带着欲望的舔舐——也有那个戴银色眼罩的独眼男人带着一种审视的、不动声色的观察。
赛拉菲娜站在那些目光中,站了整整一个下午。
她站在那里听着北境人用她半懂不懂的语言讨论战争、补给、行军路线和部落间的纷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