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听着那些名字——格雷的部落、霜狼氏族、铁盾家族——把它们一个一个记在心里。
她听着那些数字——三千人、五百匹马、足够四个月的食物——把它们一个一个刻进记忆里。
她站在那里,站到双腿开始发麻,站到脚底的旧伤开始隐隐作痛。但她没有坐下,没有靠着墙,没有让背弯下去。
她站在那里,直到达里安结束了议事,松开她项圈上的银链,牵着她的手让她跪在他脚边为止。
他弯下腰,解开了那条银链的锁扣。
“你的脚在疼。”
他不是在问她。
赛拉菲娜没有回答。
达里安把那根银链收起来,放进腰间的口袋里。
他低头看着她跪在地上的样子——她的辫子有些松散了,几缕铂金色的发丝从编结中逸出,垂落在她的脸侧。
她的嘴唇有些发白,额角有一层薄薄的汗——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忍着疼痛站了将近四个时辰。
他弯下腰,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臂托住她的后背,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赛拉菲娜的身体在他手臂中僵了一瞬。然后她放松了——不是因为她信任他,而是因为她知道挣扎是徒劳的。
达里安抱着她走过走廊,走下楼梯,走到她那间牢房的门口。阿尔德里克爵士跟在后面,打开了铁门。
达里安把她放在羊皮垫子上,动作很轻——像是放下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没有立刻直起身。他蹲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你的脚需要上药。”
他说完就站了起来,转身走出了牢房。
大约一刻钟后,薇恩夫人端着一盆温水和一卷干净的布条走了进来。
她一言不发地替赛拉菲娜脱下靴子,清洗了她脚底已经结痂又开裂的伤口,涂上一层带着草药味的绿色药膏,然后用布条重新包扎好。
整个过程中,她没有说一个字。
包扎完毕后,薇恩夫人收拾好水盆和剩余的布条,站起身,走到门口时停了一步。
“狼主大人让我告诉你——”
她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赛拉菲娜抬起头,看到她站在门口,手中端着水盆,灰绿色的眼睛在火把的光中闪烁不定。
“——今晚你不需要过去了。”
薇恩夫人说完就走出去了,铁门在她身后关上,锁舌卡入锁孔的声响在石壁间回荡了许久才消散。
赛拉菲娜坐在羊皮垫子上,低头看着自己被白色布条包裹好的双脚。那些布条缠得整整齐齐,松紧适中——薇恩夫人的手艺确实无可挑剔。
她把脚轻轻踩在地上,布条底部的触感柔软而温暖。
然后她靠在了石墙上,闭上眼睛。
她赢了今天这一回合。
但这场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