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纪公司那边今天上午好不容易通过船方海事卫星联系上了周姐,周姐在电话里的声音像含着一口沙子:“现在公司说三个广告商在闹退定金。”
一个是防晒霜的春季campaign,定金已付,退的话走合同条款,我个人要赔四十万。
一个是珠宝品牌的七夕限定,那个还没签正式合同,但意向书已经发出去了,品牌方说”考虑到时间不确定性,暂缓推进”,这种话在行业里等于黄了。
第三个最恶心——一个手机品牌的新机发布会,八月中旬的档期,本来是要配合电视剧宣传期一起做联动的,但现在就连电视剧那边也在问我的档期能不能保,保不了就换人。
换人。
在电话里听到这两个字的时候,我坐在客房的床沿上,脚趾抠着地毯的绒毛,抠到指甲缝里塞进了灰色的纤维。
周姐还在那边说”你再等等,我这边再协调”,我等?
我等什么?
等船开回去?
等到了岸上一切都恢复原状?
那些广告商等得了?
跟周姐说完了挂电话,小助理小程站在门口端着一杯凉了的咖啡,嘴里说着”热巴姐你要不要吃点东西”,我让她滚。
不是凶她,就是——没心情。
拿着泳帽下了楼,直接来了泳池。
我从十二岁就开始练游泳,不是专业方向,就是我妈觉得我体弱送我去少年宫练的,后来没走职业但习惯留下来了。
每次烦躁到脑壳发胀的时候就下水,把头埋进水里,只听见水流的闷响和自己心跳的咚咚声,外面什么噪音都消失了,我的心也会重新安静下来。
这是我的唯一的放松方式。
之前,经纪人在外面说我身材好是因为自律,其实哪有什么自律,就是烦的时候拼命游,游到肌肉发酸脑壳放空,然后等从水里出来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重启了负面情绪都消失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游泳了好久,心还是很不爽。
游了五个来回就喘成这样。
体力也掉了不少——估计是因为在船上吃了两周的压缩饼干和蛋白棒,碳水不够,肌肉掉了。
手扒着池沿翻了个身,面朝池壁,额头抵在不锈钢扶手上。
金属的温度传导到额头的皮肤上,有点烫。
我闭了下眼。
氯水从头发上往下淌,顺着后颈流到肩胛骨之间的凹陷里,再从那里分成两股沿着脊椎往腰走。
泳衣的后片已经缩成了一根绳,卡在臀缝里,我伸手去拽了一下没拽出来,算了。
再游一趟。
我蹬开池壁,身体在水里滑出去。
第三个来回游到一半,手臂的力量明显跟不上了,划水的抓水阶段开始偷懒——手掌没完全张开,拖了大半个身体重量在水面上。
换气的时候嘴张太大,吞了一口池水,呛了一下,节奏全断了。
身体往右偏,打腿的动作变形,小腿下沉。
我停下来踩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喘。
算了,不游了。
游到浅水端的扶手旁,手撑上去,身体从水里升起来。
水最先从手臂和肩膀流下,留下一层凉意。
胸口的水沿着两片三角布的边缘溢出来,顺着乳房下半球的弧线往下滴——布料吸附了饱和的水分,紧贴皮肤,被冷激过的硬粒把白色布料顶出两个小凸点。
腰上的水流到髋骨外缘分成两股,一股顺着腹股沟的斜线往里走,钻进三角布的边缘,温热的水和体表温度混在一起,痒了一下;
另一股顺着大腿外侧流到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