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深浅,知道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样的妆容显示什么样的气场。
但我开始注意到一些以前从未注意的细节。
比如她每天都戴着那枚戒指,但偶尔会用拇指去旋转它——开会前、等红灯时、或者做饭间隙盯着锅出神的瞬间。
拇指推着戒圈逆时针转一圈,又顺时针转回来,像拨动某种无声的计数器。
又比如她所有的职业套装,搭配的必定是裤装或者长及膝盖的一步裙,再没有出现过任何高于膝盖的裙摆。
她的衣柜似乎重新规划过,所有可能露出大腿的衣服都消失了。
还有味道。
以前妈妈身上总有固定的香水味,小苍兰和檀木混合,优雅,恰到好处。
现在那股香水依然在,但我放学回家她从我身边走过时,偶尔能嗅到另外一些东西。
一次是洗手液的皂香混着一股极冲的消毒酒精味,她把包放下就去了浴室,说外面灰尘大,先冲个澡,出来时整张脸红得不正常。
另一次是她加班到很晚,回来时我正好出房间喝水,她从我面前走过去,淡淡的精液腥气裹在更浓的沐浴露花香底下,丝丝缕缕钻进鼻孔。
我没有问,只是说了一句“妈妈辛苦了早点休息”,然后回房间,躺在床上,勃起了很久。
工作日,我放学回家时,厨房里有时已经飘出香味。
妈妈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听见开门声会回头笑一下,说:“先去洗手,汤马上好。”桌上摆着两副碗筷,菜色搭配得营养均衡,有荤有素——清蒸鱼、蒜蓉西兰花、一小碟醋溜土豆丝。
汤是她最近在学做的冬瓜排骨,味道还不太稳定,有时咸了有时淡了。
永久地址
她尝了一口皱皱眉,自言自语“今天又放多了盐”,表情认真得像在做一个重要的项目汇报。
有时我到家时,家里是空的。
餐桌上压着一张便条,上面的字迹干净利落:“小合,妈妈今晚有个饭局,冰箱里有速冻水饺,自己煮了吃。吃完饭先把今天布置的数学卷子做了,我回来检查。”旁边还附了一张粉色便利贴,用更大的字写着“不许玩游戏机”。
两个惊叹号。
便条纸旁边有时会放一张钞票,五十或者一百,作为“饭局补贴”。
她回家时,我第一反应是观察她走路的样子。
高跟鞋是不是稳的,妆容是不是完整,眼睛有没有泛红,身上有没有我熟悉的那些味道。
有一次她回来时我正好从冰箱拿水,看到她脱下高跟鞋,手扶着鞋柜站了一会儿,深呼吸了两次才直起身子。
她抬头看到我,顿了顿,然后笑着说:“妈妈新买的这双鞋有点打脚。”我说那下次换一双穿吧,她点点头,赤脚走过玄关,脚后跟的创可贴贴得整整齐齐。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在井然有序的程序里滑过去。
妈妈把所有的崩溃和屈辱都锁在了那个虚假的笑容后面,我以为她就这样绷着一根弦过下去,直到第一个周末早上,她在早餐时忽然放下筷子,用一种聊天气的平淡语气说:“小合,今天周六,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吧。”
我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那个提议游乐园的人表情平静,好像只是在安排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周末娱乐。
但她嘴里咬的字是“游乐园”——那个她十几天前刚被按在密室软垫上被手指插到潮吹、被戴上金属肛塞和贞操带的地方。
“怎么突然想去那里?”我问。
她擦了擦嘴角,动作很慢:“好久没我们母子俩一块儿出去了,你今天又不用上课。再说——”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左手,眼神从指环上飘过去,“妈妈也该出去透透气了。”
周六的游乐园和那个傍晚完全是两个世界。
阳光灿烂,大门口飘着爆米花和棉花糖的甜香,彩色气球在售票亭上方挤成一团,到处都是跑动尖叫的小孩和推着婴儿车的年轻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