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陛下龙威之下,掩藏的是深深的恐惧。
一个站在朝堂顶端数十年的老臣,当朝宰相王安石,走了出来。
他不像皇帝那么失态。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审视。
在他看来,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蹩脚的政治闹剧。
什么杨神,什么北域之主,不过是那个叫杨重的反贼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把戏。
他真正的目的,无非是想用这种装神弄鬼的方式向朝廷要价,勒索更大的权力和利益。
这种手段,他见得多了。
无非就是拥兵自重,挟功要赏的那一套。
“王公公。”
王安石的声音很平静,他甚至都没正眼看王德。
“本相不管你在北域经历了什么,也不管那个杨重许了你什么好处。”
“你只要记住,你生是大周的奴才,死是大周的鬼。”
“现在回头向陛下请罪,或许还能留具全尸。”
“若是执迷不悟,等我大周天兵一到,那个所谓的杨神,连同你,都将化为齑粉。”
老宰相的话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他相信,任何个人的武力,在国家机器面前都不堪一击。
那个杨重,或许能打,或许有些奇遇。
但他终究只有一个人。
他能打十个,能打一百个。
他还能打一万个,十万个吗?
只要朝廷愿意,随时可以调集百万大军,把整个北域犁上一遍。
所以,杨重现在搞的这一切都只是虚张声势,是在bluff。
他不敢真的反。
他只是想多要点好处罢了。
王安石想的,也是在场绝大多数文官想的。
这些文官不信鬼神,只信权柄与利益。
在他们看来,杨重就是个坐地起价的强盗。
而王德,就是那个被强盗吓破了胆,反过来帮强盗传话的可怜又可恨的懦夫。
一个须发皆白、身穿礼部尚书官袍的老头,颤颤巍巍地走了出来。
他是当朝大儒,孔子的后人,孔凡。
他不像皇帝那样恐惧,也不像宰相那样冷静。
他的脸上只有一种因信仰被践踏而产生的出离愤怒。
“妖言惑众!乱臣贼子!”
孔凡指着王德,气得浑身发抖。
“我大周立国三百载,敬天法祖,君臣有序!”
“何曾出过你这等数典忘祖,认贼作父之辈!”
“那杨重,不过一介武夫,沐猴而冠,竟敢妄称神明,自立为主!”
“此乃乱纲常,毁人伦之大逆!”
“你不思为朝廷尽忠,为陛下分忧,反而助纣为虐,甘为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