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安拆开信封,里面只有张素笺,字迹潦草却带着股熟悉的张扬。
笔画收尾时总爱带个弯钩。
像极了大皇子姜逸仙醉酒后题字的模样。
纸上只写着一行字。
“粮草营有诈,请求救援。”
余念徽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试探。
她曾在宫宴上见过姜微尘的墨宝。
那笔走龙蛇的气势,与这素笺上的字迹几乎如出一辙。
余念徽虽然爱梁安,可她也爱大皇子这个身份。
早就听说所有人都在怀疑大皇子的身份。
虽说胸口的伤疤已经被皇上澄清,可余念徽还是心存怀疑。
梁安捏着素笺的边角,指尖微微用力。
他想起今早去取玉牌时。
梁安看起来大大咧咧,一脸天真无邪,又怎么会有这心思盘算夜袭大事。
且他跟都已经去夜袭了又怎么能给自己写匿名信。
余念徽心中的怀疑更加多了几分。
余念徽望着梁安翻身上马的背影,心头的疑云像化不开的浓雾。
方才那封仿造的信,还有他对大皇子习性的熟稔,都让她忍不住猜想。
眼前这个青衫磊落的男人。
难道真的和那位性情乖张的大皇子有什么关联?
甚至……
她咬了咬唇,策马跟上,软鞭在掌心绕了两圈。
“相公,大皇子,你不会是假的大皇子吧?”
梁安正低头拂去马鞍上的芝麻酥碎渣,闻言回头笑了笑,眉眼在晨光里弯成温和的弧。
“娘子何出此言。”
他晃了晃怀里的“尘”字玉牌。
“你不会怀疑我不是吧。”
“可你方才说,你写字爱在‘尘’字右下角多添一点。”
余念徽追问,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
“寻常人怎会留意这种细节?”
“哦?”
梁安挑眉,忽然勒住缰绳,黑马打了个响鼻。
“那你爹的旧部里,有个左撇子的弓箭手,你又怎么说?”
余念徽一愣——那是父亲最信任的部下,此事除了少数亲信,绝少有人知晓。
“昨日他挥朴刀时,左手腕上有层薄茧,是常年拉弓磨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