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耳这东西娇贵,多生长在腐木背阴处,要在那种地方找齐一碗的量,不知要费多少功夫。
而看这个苏轻晚,整个就是一个弱不经风的女子。
竟然微了采摘银耳一人上山不顾自己的安慰。
他看着碗中胶质浓稠的银耳,上面还飘着几粒饱满的红枣,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费心了。”
梁安没再多问,拿起勺子舀了一口。
清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夜露带来的寒气。
他索性端起碗,一饮而尽,连最后一滴汤汁都没剩下。
“你……”
苏轻晚惊得站起身,碗底的磕碰声在寂静的帐中格外清晰。
“你就不怕里面……有毒?”
梁安放下空碗,抬头看她时,眼中带着几分坦**的笑意。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你既在我帐中,我便信你一次。”
苏轻晚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得发疼。
她攥着帕子的手微微颤抖,终于忍不住问道。
“殿下明明知道我是二皇子的人,为何还要……”
“为何还要留你?”
梁安打断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你如今在我营中,吃我的粮,住我的帐,自然就是我的人。”
说罢。
他起身拂了拂衣袍,转身走出营帐,披风的下摆扫过帐帘,带起一阵晚风。
帐内只剩下苏轻晚一人,烛火在她眼中跳跃成细碎的光。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放飞信鸽时的忐忑,想起梁安收到密信后那副不动声色的模样——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是二皇子的眼线,知道她偷偷传递消息,却始终没有揭穿,甚至还……
一股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苏轻晚捂住嘴,才没让哽咽声泄出来。
这些年在二皇子身边虚与委蛇,见惯了算计与利用,她早已忘了被人信任是什么滋味。
梁安那句“就是我的人”,像颗石子投进心湖,**得她五脏六腑都跟着发颤。
对二皇子那点早已淡薄的忠诚,此刻更是摇摇欲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