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从小就是孤儿,能活到现在也是因为二皇子身边的张谋士。
可他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呢。
自己人?
这三个字苏轻晚从来没有在别人口中听到过。
夜深人静时,苏轻晚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帐外的风卷着虫鸣穿过窗棂。
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梁安饮下银耳羹时的坦然,是他说“信你一次”时的眼神,是他转身离去时那抹潇洒的背影。
这个男人,明明看透了她的伪装,却偏要给她一份体面。
明明可以将她视作棋子随意丢弃,却偏要许她一个“自己人”的名分。她好像……真的对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苏轻晚猛地坐起身,披了件外衣就往外走。
她想找个地方透透气,理清这团乱麻。
营地外的小河边,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鳞。
苏轻晚赤着脚坐在石阶上,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却浇不灭心头的燥热。
她抬手抚上心口,那里跳得又快又急,像要挣脱胸腔的束缚。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柳树后掠过,带起的风卷着杀气擦过她的耳畔。
“苏姑娘,二皇子有请。”
黑衣人声音嘶哑,像磨过砂石的铁器。
苏轻晚浑身一僵,猛地回头时,只看到对方腰间那枚熟悉的蛇形令牌——是二皇子的暗卫。
她的心瞬间沉到谷底,指尖冰凉。
这个时候找她,定然没什么好事。
可她没有选择。作为安插在梁安身边的眼线,她没有资格拒绝主上的命令。
苏轻晚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慌乱,站起身时,脸上已恢复了惯有的平静。
“带路吧。”
黑衣人没再多言,转身融入夜色。
苏轻晚望着他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眼营地中央那盏亮着的主帐灯火,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抬步跟了上去。
夜风吹起她的衣袂,像只即将坠入深渊的蝶。
苏轻晚去了,走向那片未知的黑暗,也走向了一场无法预料的命运纠葛。
苏轻晚踏入空置的太子殿时,烛火正沿着回廊的铜盏次第熄灭,只余下正殿那盏孤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