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周毅恒闻言,脸上非但没有丝毫惧色,反而冷笑一声。
“兰尚书?兰尚书官居二品,自然是朝廷栋梁,但也需遵守朝廷法度,不能失了体统。”
“你身为朝廷命官,初到任上,不思体恤民情,反而要夺百姓活路,是何道理?”
兰任被周毅恒这番话噎得脸色涨红,指着周毅恒,气得就要破口大骂。
他身旁的一名随从见状,连忙拉住了他,低声劝道:“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
“尚书大人交代过,此行最重要的是与那位新晋的陆爵爷交好,切莫因小失大,误了尚书大人的大事啊。”
兰任听到“陆爵爷”三个字,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熄灭了大半。
他叔父兰余强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到了永宁县,务必先去拜会那位因献“火耗归公”与“养廉银”之策而一举封爵的陆准,并且一定要与之打好关系。
据说,这位陆爵爷不仅圣眷正浓,而且才华极深。
要是能随便漏点好处给他。
三年之内,他叔叔就能把他调到六部任职。
若是为了这点小事,跟周大人纠缠不休,得不偿失。
想到此处,兰任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对周毅恒说道:“好,好得很!”
“既然周大人这么说,那我们现在,就办交接!”
周大人冷哼一声,脸上带着几分不悦,侧身道:“兰大人,请吧。”
兰任也知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强压下心中的不快,拂袖走进了县衙。
待兰任的身影消失在内堂,周大人这才转向李岩,沉声吩咐道:“李捕头。”
“属下在。”
李岩连忙躬身。
“你速去一趟陆爵爷府上,将此间发生之事,以及这位新任兰县令的言行,一五一十地告知爵爷。”
周大人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是,大人。”
李岩心中了然,立刻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此刻的武家大宅门口,早已不复往日的“武府”旧观。
几个精壮的下人正踩着梯子,小心翼翼地将那块刻着“武府”二字的陈旧牌匾取下。
陆准负手立于门前,一身青色锦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在他身旁,一块崭新的牌匾已经准备妥当。
牌匾之上,龙飞凤舞地刻着四个烫金大字——永宁县子府。
王忠和苏文卿侍立在陆准身后,脸上皆带着与有荣焉的喜色。
苏文卿看着那块即将悬挂上去的新匾,心中更是感慨万千。
谁能想到,短短数月,这位曾经被讥为“废物赘婿”的师尊,竟能一飞冲天。
“爵爷,吉时已到,是否可以换匾了?”
王忠看了一眼天色,恭声问道。
陆准微微颔首:“换吧。”
“是。”
王忠应了一声,立刻指挥着下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永宁县子府”的牌匾抬起,准备悬挂到门楣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