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想开口称赞爵爷英明,表示完全赞同。
陆准却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等他说话,便对一旁的苏文卿微微颔首。
苏文卿会意,立刻从随身携带的文书袋中,取出了一份早已拟好的册子,双手呈递给兰任。
“兰大人,这是爵爷早已草拟的《永宁县发展基金章程》以及初步的预算规划,还请大人过目。”
兰任颤抖着手接过那份沉甸甸的章程,翻开一看,只见上面条款清晰,权责分明,考虑周详,远非临时起意。
而当他翻到最后一页,看到那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名和画押时,整个人彻底傻眼了。
永宁县张大户、李乡绅、王员外……本县有头有脸的几大乡绅富户,竟然早就在这份章程上联名画押,并且投入资金,表示全力支持!
兰任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看着那份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章程,心中叫苦不迭。
这么多人盯着,这基金里的油水,他还能捞到多少?
若是没油水,他费这个劲干什么?
他辛辛苦苦来这穷乡僻壤当县令,难道真是为了造福百姓不成?
他还要给远在京城的叔父上供,打点关系,图个好前程。
这些,哪一样不需要银子?
现在倒好,土地没了,两个富户家的财产都被拿出来做基金了。
他还咋搞啊?
想到此处,兰任小心翼翼地问道:“爵爷,此法……下官从未听闻,下官是担心,万一……万一朝廷怪罪下来……”
他的言下之意,若是没有实际的好处,这“一心为民”的事情,他可不想干。
陆准闻言,脸色倏地一沉,眼神中的那丝温度也随之褪去。
“既然兰大人觉得为难,担心朝廷怪罪,那此事便作罢。”
陆准站起身,理了理衣袖,淡淡道:“本爵爷还有要事处理,就不多打扰了。”
“王忠,文卿,我们走。”
苏文卿和王忠立刻应声,作势便要随陆准离开。
兰任脑子“嗡”的一声,整个人都傻了。
他没想到陆准竟然说翻脸就翻脸,连个转圜的余地都不给。
若是陆准就这么走了,那他岂不是把这位爵爷彻底得罪死了?
别说捞油水,恐怕连这县令的乌纱帽都戴不稳了!
他叔父知道了,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爵爷,爵爷留步!”
兰任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了,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官帽歪了都来不及扶。
几步便冲到陆准面前,张开双臂拦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