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府的檐角铜铃突然晃动,发出清越的响,像是在应和九霄塔底那道刚刚睁开的目光。
西漠的风卷着盐粒打在砖墙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林凡捏着阿虎送来的盐价账本,指节在案上敲出急促的节奏。
西漠盐铁司的账册里,官盐售价是成本的三倍,最下边一行小字刺得他眼睛生疼:"三成入官库,五成归云氏商盟,两成。。。。。。"
"主子,西漠匠户代表求见。"阿虎掀帘进来时,铠甲上还沾着荒漠的黄沙。
他手里攥着半块雪白的盐晶,在烛火下泛着珍珠般的光,"这是用您给的方法炼出来的,比市面上的粗盐干净三倍。"
林凡教的提纯技术,还是21世纪野外生存里学的。
林凡接过盐晶,舌尖轻轻一舔。
咸涩中带着清冽,果然没了粗盐里的苦腥。
"让匠户进来。"他将盐晶往桌上一放。
"告诉他们,官营盐坊的火折子管够,每炼出一石精盐,额外赏十枚铜锞。"
匠户们进来时,破棉袄上还沾着灶灰。
为首的老匠头跪得膝盖发红,声音发颤:"帝师大人,云氏商盟的人昨日夜里砸了我家盐灶,说。。。。。。说要断我们的手。"
林凡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早料到云氏不会坐以待毙,却没料到对方动手这么快。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住,案头的烛火"噼啪"炸出个灯花,映得他眼底寒光一闪:"阿虎,调南境治水的民夫来西漠。"
"主子,那些民夫都是修堤坝的,没拿过刀。"
"他们拿过铁锹就行。"林凡扯下腰间的监察令玉符,金鳞在掌心泛着烫人的温度。
"告诉民夫们,护盐坊一日,免田赋一月。
再让玄甲卫在盐坊外架起拒马,云氏的人敢靠前三步。。。。。。"
他顿了顿,声音沉得像压着块铁,"按军法论处。"
……
三日后的西漠盐市,官营盐坊的蓝布招子在风沙里猎猎作响。
云氏商盟的大掌柜云伯年攥着算盘冲进盐坊时,正撞见阿虎拎着铁锹站在灶前。
身后跟着百来个挽着裤脚的民夫,铁锹尖上还沾着新翻的土。
"好个帝师!"云伯年的算盘珠子砸在砖地上,"你这是坏了西漠百年的规矩!"
"规矩?"林凡的声音从盐坊后传来。
他穿着粗布短打,手里也捧着半块精盐,"百姓吃不起盐,连腌菜都用不起,这算什么规矩?"他抬手指向远处排队的百姓。
老妇抱着孙儿,猎户背着兽皮,连讨饭的小乞儿都攥着破碗等在队尾,"你看他们的眼睛,要的是咸盐,不是你的规矩。"
云伯年的脸涨得通红。
他想骂,可余光瞥见盐坊外架着的拒马,还有玄甲卫腰间明晃晃的腰刀。
突然想起东荒郡守被剥官袍时的惨叫。
他后退两步,算盘珠子"哗啦啦"撒了一地:"你。。。你这是强买强卖!"
"强买强卖?"林凡笑了,"明日我就让户部贴告示,官盐价比市价低三成。
你要是觉得亏,大可以降价跟我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