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尖抚过他心口的位置。
"后来你说要建白玉殿,用南海珊瑚雕柱子,我等了五年,等来的是'帝尊要祭十万玄甲军血阵'的诏书。"
她的泪滴在石桌上,溅起细小的冰花:"你总说'等魔灭了',可魔灭了又如何?"她指向远处宫墙。
"这红墙黄瓦,这金阶玉砌,你困在里面当帝尊,我困在里面当皇后——这宫,到底是家,还是囚笼?"
襁褓里的婴儿突然哭了。
阿瑶转身抱起孩子,泪珠砸在小娃娃的襁褓上:"阿囡还没见过宫墙外头的柳树,没听过卖糖葫芦的吆喝,没踩过春天的青草地。。。
你说要给她太平盛世,可她的太平,是困在这四方天里吗?"
林凡的呼吸发紧。
前世他总觉得,只要封了魔,百姓就能走出战火,可他忘了,阿瑶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帝后尊荣,是寻常夫妻的朝暮与共。
他望着石桌上的茶盏,那是他亲手从江南采办的冰裂纹瓷,如今茶凉了,人也凉了。
"阿瑶。"他伸手,虚虚环住她的背,"我后悔了。"
少女的身影突然开始虚化,像被风吹散的雾。
她抱着婴儿退后半步,眼底却浮起释然的笑:"可我不后悔。"
她指尖点在他眉心金纹上,"你封魔那晚,我站在城楼上看你点燃引魂香。
百姓举着火把喊'帝尊万岁',我突然明白——这宫墙困得住我,困不住你。"
"你是帝尊,是要撑起整片天的人。"她的声音渐轻,
"我等不到江南的春茶,可后世的娃娃能在柳树下跑,能吃糖葫芦,能踩青草地。。。这,就是我的家。"
襁褓里的婴儿突然伸出小手,在虚空中抓了抓林凡的衣襟。
下一刻,阿瑶和孩子的身影化作星芒,融入他心口的伤疤。
石桌上的茶盏泛起微光,盏底沉着片半干的雪芽——正是前世他在江南采的第一茬春茶。
"第二重试炼通过。"
沙哑的声音响起时,林凡已跪坐在廊下。
他攥着茶盏,指节发白,却笑出了泪。
前世他以为帝宫是囚笼,可此刻他终于懂了:家不在红墙黄瓦里,在阿瑶的茶盏里,在百姓的灯火里,在后世娃娃的笑声里。
镜面再次震动,这次映出的不再是虚影,而是真实的触感。
林凡低头,发现自己掌心多了枚玉牌,刻着"天元帝令"四字。
是前世他亲执玉匠雕琢的信物,封魔前交给阿瑶保管的。
……
"第三重试炼:你是否敢以帝魂为刃,斩破宿命?"
声音未落,镜面突然裂开蛛网状的纹路。
林凡抬头,只见镜中映出的不再是帝宫,而是一片漆黑的深渊。
深渊里浮着无数锁链,每根锁链上都缠着他的身影:有封魔时咳血的帝王,有被楚家弃置的废柴,有此刻站在幻渊潭边的青年。。。
"你是谁?"
"你要成为谁?"
"你配得上这帝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