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赵衡本是罪皇子出身,心中怀怨!如今手握兵权又勾结海盗,怕不久就要起兵造反!”
他们添油加醋、颠倒黑白,硬是将赵衡那支神秘舰队说成了无恶不作、威胁北境安危的海上叛军。
何巡抚听着这群人“哭诉”,脸上装出为难神色。
他与晋商会勾结多年,没少收乔振的好处。呷了口茶,他才慢悠悠开口。
“诸位掌柜稍安勿躁。此事关系重大。赵衡毕竟是陛下亲封的安北伯,又是靖北军统帅。本官若没有真凭实据,只听你们一面之词就贸然出兵,实在不好向朝廷交代。”
乔振何等精明,立刻听出他话中深意。
他向身后管家使了个眼色。
管家会意,当即捧出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恭敬地放在何巡抚案上。
“何大人一心为公,我等佩服。”乔振脸上挤出肉痛的笑容,“只是剿匪事不宜迟。这区区十万两白银,就当作我们商会赞助的剿匪军费。望大人念在北境百万百姓的份上,早日发兵,恢复商路安宁!”
何巡抚瞥见木盒,眼中掠过一丝贪婪。
他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猛地一拍桌案,瞬间换了一副义正辞严的表情:
“岂有此理!天子脚下,岂容这等悍匪横行!简直目无王法!”
“诸位放心!本官身为北境父母官,绝不容忍此事!来人!点齐三千州府兵,随本官立即开赴渤海港,剿灭海盗!”
……
与此同时,渤海港内。
甘宁站在一艘刚缴获的巨大商船甲板上。海风拂过他桀骜的面庞,舒畅无比。
脚下是数百名被俘的晋商会船员。
他没有虐待俘虏,甚至没把他们关进牢笼,只叫人抬来几桶香喷喷的肉汤和麦饼,摆在他们面前。
“弟兄们!”甘宁声音洪亮有力,“我知道,你们都是被晋商会那帮吃人不吐骨头的混账压榨、连饭都吃不上的苦命人。”
“现在,给你们一个选择。”
他指向肉汤,高声道:“愿意加入我靖北军海军的,从今日起工钱翻倍、顿顿有肉!若战死,家人由我军抚养一辈子!”
“不愿加入的,我不勉强。吃饱后去码头做劳工,何时想通,何时再来。”
许多常年挨饿受欺、饱饭都难吃上一口的船员,顿时心动。他们望着热气腾腾的肉汤,又看向甘宁那张凶悍却写满真诚的脸,内心纷纷动摇。
……
三日后。
三千州府兵的前锋已出现在渤海港外的地平线上。
乔振坐在八匹骏马拉着的奢华马车里,缓缓掀开车帘,望向远处那座在他眼中简陋不堪的港口,脸上浮起冰冷而胜券在握的笑。
他仿佛已看见,那所谓舰队在三千官军铁蹄下土崩瓦解、化为齑粉。
也仿佛已看见,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赵衡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流涕、乞求饶恕的狼狈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