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数千府兵将钱彪的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依旧沉默,静静站立。
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一道道失望,愤怒而决绝的目光,筑起一堵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墙,将府内的钱彪与整个世界彻底隔绝。
……
港口里,赵衡的舰队静如蛰伏巨兽。
甘宁站在镇远号高处,用望远镜冷冷注视城内汇聚的无声洪流。
在他的命令下,所有战船上的重弩早已悄无声息地揭开炮衣,黑洞洞的弩口对准州府兵大营。
赵衡在等。
等那颗内部腐烂的果子,在风中摇摇欲坠,最终自己落下。
……
府邸内,钱彪望着外面黑压压望不到头的人海,只觉得浑身血液都要凝固。
他认识这些兵。
他们每一个都曾在他面前卑微如蝼蚁。
可现在,他们沉默的目光却像一把把尖刀,将他的威严和权势刺得千疮百孔。
他知道,自己已指挥不动这支军队。
在赵衡摧枯拉朽的金钱攻势下,他的威信早已**然无存。
“来人!快去请巡抚大人!告诉他军营哗变!让他立刻派兵镇压!”
最后一线希望,寄托在主子巡抚孙铭身上。
可半个时辰后,亲兵带回的回复让他如坠冰窟:
“将军……巡抚大人说这是军中要务,他一个文官不便插手。”
“让您……自行处置。”
钱彪瘫坐在太师椅上,发出一阵夜枭般的惨笑。
他知道自己被抛弃了。
他成了一枚被无情丢弃的弃子。
绝望如冰冷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最终,他缓缓起身,脸上横肉再也不见暴戾疯狂,只剩一片死灰般的疲惫。
他摆了摆手,用近乎虚脱的声音向亲兵下达了作为统领的最后一道命令:
“去校场传令。”
“把那十几个人,都放了。”
……
当那十几名自忖必死的士兵被解下木桩,重获自由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