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看到府外数千名为他们沉默对峙的弟兄时。
整个东莱府兵大营爆发出震天欢呼!
围困府邸的士兵也如潮水般缓缓退去。
一场足以让东莱血流成河的兵变,就以这样诡异而平静的方式悄然消弭。
当晚,钱彪的书房一片死寂。
他换上一身崭新官袍,将象征权力的佩刀仔细擦拭,整齐摆于案上。
他望了望窗外灯火通明,欢声笑语的港口。
又看了看自己清冷孤寂,如坟墓般的书房。
缓缓地,他将早已备好的白绫搭上房梁。
第二天清早,下人推开那扇紧闭的门时。
只见一具尸体在晨风中微微摇晃,冰冷无声。
东莱府兵群龙无首,彻底陷入权力的真空。
钱彪的尸身尚有余温,被抬出来时,所有士兵都沉默了。
没有欢呼,没有快意。
只有茫然,以及对未来的深深不安。
统领死了。
这座运转数十年的暴力机器,顷刻失去了主心骨。五千府兵,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彻底陷入权力的真空。
次日一早,几名资历最老,威望最高的都尉联名写下一封请愿书,按满鲜红手印。
他们没有去巡抚衙门,那个早已证明是泥菩萨的孙铭那儿求助,而是径直来到渤海港,跪在那艘如海中巨兽般的黑色旗舰之下。
玄鸟大旗迎风招展。他们高举请愿书,朗声道:
“我等东莱府兵,恳请安北伯大人看在东莱数十万军民份上,暂接管府兵,以定军心!我等愿为伯爷效死!”
消息瞬间震动全城。
赵衡在甘宁与亲卫陪同下缓缓走下旗舰。
他看向跪在地上的都尉们,目光扫过他们眼中殷切的期盼与敬畏,脸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
“诸位将军,快快请起。”
“赵某只是奉命清剿匪患的客军,岂能干涉地方军政?此事万万不可。”
他再三推辞,言辞恳切,姿态谦卑。
可他越推辞,都尉们就越认定,他是唯一能带他们走出泥潭的救星。
最终,在数千府兵“若伯爷不允,我等便长跪不起”的胁迫下,赵衡才勉为其难地叹了口气,接过那份沉甸甸的兵符。
“也罢。既然诸位信得过赵某,在朝廷新任命下来之前,东莱府兵便由我暂接管。”